裴祺回望过来,好感度忽而又涨了几分。卜昭心定,好感起起伏伏是常事,随即扬起一抹笑,继续坐回柳萱身边听曲。
待到曲终人散,卜昭登上马车正欲离去,被裴祺叫住。
“之前公主赠某字画。今日某还公主一幅。此为某一时兴起所作,望公主不要嫌弃。”
卜昭道谢,等到上车后才缓缓打开手中的画卷。
只见画中一株娇艳欲滴的芙蓉花傲然枝头,旁边用正楷批道“千林扫作一番黄,只有芙蓉独自芳。唤作拒霜知未称,细思却是最宜霜。”①
“美人当为芙蓉面,这画作得不错。”二皇子凑过来调侃道,“只是不知是在赞扬芙蓉,还是在赞扬美人?”
与他所想截然不同,卜昭脸上并无少女怀春之意,只盯着这幅画,良久睫毛微微颤动几下,不知在想什么。
小七在心中替裴祺解释道:[她们二人是表兄妹,画出来的画,写出来的字,像也很正常。再说,柳萱可能还是裴祺教的呢]
二皇子将画接过去细看,说了些玩味的话。
良久,卜昭才勉强勾起嘴角,算是接受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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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寿节向来是热闹非凡。今年因涝灾一事,皇帝下令不可大操大办,但前几日城中已挂起庆祝的灯笼,城头巷尾的摊贩也供应起免费的茶水。
孩童们提着小小的纸龙,你追我赶说些吉利的话。周边寺庙亦是人山人海,众多百姓前往焚香祈福,庆祝圣寿。
一干皇室子弟也是早早起来,同皇帝前往镇国寺祭祖祈福。午膳规格从简,以素膳为主,席间仍需保持肃穆。
午后稍稍歇息片刻,卜昭又要同皇后一起核查晚宴流程。心想若是此时能出去游玩该多好,不知城中是多么热闹的场景,面上仍老实做事,不敢在这种时候出差错。
到了晚宴才是万寿节的重头戏。一众皇室宗亲,附属番邦使者,部分重臣及其妻儿,赴宴庆贺皇帝生辰。
太子未立,按照年岁,静和公主最先献礼,她喜爱游山玩水,献上一副《安民游乐图》,赞扬圣上仁慈,使百姓安居乐业。之后便是剩下皇子依次献礼。
轮到卜昭时,她献上宸宵安枕,愿圣躬康泰,高枕无忧,岁岁平安。皇帝倒是第一次见有人送这种礼物,听到是卜昭亲手缝制,笑着收下她一番心意。
之后又是官员子弟献艺。本来皇后还问卜昭要不要弹琴一首,卜昭推脱。她帮准备献艺的陆宁选定曲目,叮嘱陆宁定要多加练习。
陆宁亦是学琴数载,弦声动人,加上所弹奏的曲艺也为皇帝所喜。圣悦,当即夸赞几句并给出赏赐。陆宁得体回礼,坐在位置上,向卜昭的方向投去感激的眼神。
卜昭已对这些世家官员子弟有所熟悉,对他们的表演没什么期待。只是没料到展绮云上场,手持双剑作舞,英姿飒爽,赢得座上之人点头欣赏。
刚回京不久的卜晖觑着卜昭,嘴角挂上抹得意的笑。卜昭在心中和小七吐槽,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,面上只当没看见。
待到霍杨舞剑的表演被夸赞,她也学着卜晖,得意地鼓掌,斜着眼看卜晖,从头到脚扫了一眼,又收回视线看回霍杨身上,嫌弃之意溢于言表。
卜晖气急咬牙不敢发作。
轮到裴祺吟诵诗赋,贺寿安民。他向来是有才能的,才子之称并非浪得虚名。身形鹤立,墨发束起露出一张如玉面容,眉眼含笑,气质出尘。
皇帝暗暗点头,同身旁的皇后低声交谈,片刻和蔼地笑着点评几句。
卜昭又得意地哼了一声,卜晖蹙眉,心想我这才炫耀了一次,你还要炫耀个百八十遍么。
二人都没想到,献艺毕,歌舞停歇之时,皇帝放下手中酒杯,神情严肃庄重,语气不失仁和慈爱道:“今日万寿节,虽因灾简办,为家国大事祈福。”
“然儿女之事亦不可轻视。五皇子卜晖,性情纯良,心系社稷;岁安公主卜昭,仁善端庄,贤良淑德。”
“朕今日观裴卿之子裴祺,才德兼备,实为良配;盛卿之女展绮云,率真坦诚,宜配皇子。”
“是以,朕今日在宴会上,将展绮云赐婚于五皇子,裴祺赐婚于岁安,望你四人,婚后互敬互爱,内睦安家,为我夏朝皇室绵延子嗣。”
话毕,台下轰动,议论声如涟漪层层荡开。卜昭惊得出神,被身旁的仆从扶起来,才迈步至台中行礼叩谢。
她跪在裴祺身侧,听到他极其轻微的笑声,对上那双含情似水的眼眸,心中渐渐平静下来。
前世虽然没有赐婚一事,但他们有多年情感,今生想必也会恩爱有加。于是作出惊喜娇羞的神情。
她转身回位时,感到一道极其炙热的目光,侧头去寻,又找不到出自何人,回过神来坐下。
此后移步至清凉台,观赏宫中乐舞坊和众多民间班子队表演的曲目,宴会更加热闹起来。
周遭一片嘈杂,有人前来祝贺,小七也兴奋地禀报好感又增加了,但卜昭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烟火升空,炸出道道流星,卜昭的眼神追着流星,直到其坠落在地平,那里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