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卜昭做了一个梦。梦中系统在念叨什么。
它念诵:[大夏朝岁安公主卜昭性情率真,俏丽绝尘,甚得天恩;然身患顽疾,下嫁于吏部尚书之子裴祺,一年后早薨。]
此话耳熟,似乎在哪听过,卜昭想了半天,想起来这是重生之后,系统最开始说过的话。
她睁开眼睛,呼唤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。自从她执意退婚,吵闹着要杀了裴祺后,系统就躲起来不说话了。
果然,没有回应,但她能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某个部位。
卜昭不管,自顾自说:“你之前提过,重生后有些事会因为我的改变走向不同结局。但是有的事我改变不了。那些改变不了的,有这段话吗?”
她琢磨,这段话听起来像是史书记载的人物传记。莫非是她的传记?
[你不要自作多情,才不是你的传记]系统开口。
不是她的传记,那可能是其他人的传记。一般而言史书记载的都是大功大过之人。比如皇帝。难道是父皇。
[才不是!]
不是父皇,那会是谁。一个出现在她生命中,在史书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,以至于连她这个不起眼的公主,也沾光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段话。
她整理思绪,总觉得错过了什么,忽然灵光一闪,猛地抬起头,吐出二字:裴祺?
系统没有回应,也没有驳斥。
卜昭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底一凉。天子交替,朝代更换,不过沧海一粟。得以窥探历史,哪怕一角,也如同蜉蝣见树,足以让她惊骇。
“裴祺以后会称帝?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即使它住在她心里,能听到她一切心声。
小七冷哼一声:[世宗,出为驸马,尚公主,密毒杀公主。辅佐公主兄谋朝篡位,致宗室相戈,天下大乱。及公主兄将登大位,过河拆桥,僭号称帝]
这段话信息密集,卜昭心中有诸多疑惑感慨。
前世她竟然是被裴祺下毒害死的……
裴祺辅佐的是她哥吗。
这种人也配叫世宗?
历史如此,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于裴祺之手,接受国破家亡的结局吗?
不,人定胜天,凡事必有转机!一定有什么改变局面的做法。
卜昭思索良久,忽然灵光一闪,抽开纸卷铺在书桌上,提笔写了起来。
系统默默去看,发现她在回忆前世的事,因为重生已过去数月,很多记忆淡忘,咬着笔头抓耳挠腮。
[你在做什么?]
卜昭不太想和它说话,但想到那些奖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几句:“我要用前世记忆,换一个机会”。
既然命中注定要死,她就更不愿将余下的生命浪费在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上。
系统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,惊叫一声,随后喃喃自语。卜昭专心致志,不闻外事。
伏案一日后,她呼唤宫女替自己梳妆,不特意掩盖病容。旋即向御书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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酷暑。
岁安公主素有顽疾,近来恶化,药石罔效,薨于宫中。皇帝垂怜,下旨厚葬。其与裴氏子婚事自然作罢。
岁安公主本在京城贵女中有呼风唤雨的地位。她死后,各路看客自有千种想法。
有传闻,公主发现驸马私情,被活活气死了。亦有传闻,公主天生神力,实为武曲星转世,如今被召回天上当神仙了。
武威侯府。
霍杨听闻此事,只觉得天旋地转,心中悲恸欲绝。强健如他,竟害病倒下。
昏沉几日,待到好转后,他在自己的院中请了一尊佛像,夜深时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,手里捧着一个木头小人,为亡者念诵《往生咒》。
四周一片寂静,只能听见树影婆娑的声音。霍杨倏地睁眼,捡起手边的石子射向树上:“何方宵小,胆敢夜闯我侯府?!”
树上黄衣女子跳入院中,对上他惊憾的神情,笑道:“世子当着神佛的面怎么如此残暴?”
霍杨的目光从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,移到她脚边微晃的影子。迈步向前,伸出手想要碰她,又止住动作静静盯着她。
或许是他们也算一起经历了许多事,霍杨在她心中算是值得信赖的人。又或许是站在人生分水岭前,卜昭想要寻求一丝安慰。她将自己假死出宫的事和盘托出。
“不日我将南下,到时一别之后大概再也不能相见。所以前来看你最后一面。”卜昭看向他身后,语气憋笑,“没想到世子对我用情至深,还专门诵经超度我。”
霍杨被她打趣,知道她已经调整好状态,松下口气。又觉得自己真心错付,还遭到她的调侃。加上再见到她,压抑不住内心欣喜。
一时之间,千思万绪,最后只轻哼一声。
哼!
“我听说你打了裴祺一顿,被你祖父关禁闭,关到现在?”想起白日在路边听到的议论,卜昭更觉得他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