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带隔绝了屋内的光线,她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就像当初在驿馆中做的那个梦一样,无所依凭的虚空感涌上心头,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。
她像是独自漂浮在深不见底的海里,上下左右都摸不到实处,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,指尖却只划过冰凉的空气。
心火开始摇动。
似乎它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时归咬了咬牙,将心中的不安和摇曳的心火一同压了下去。
下一瞬,某种冰凉滑腻的触感贴上了她的皮肤,无数细密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蔓延,缠绕上她的手腕、脚踝和腰身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在全然黑暗的恐惧中,她只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刺破衣衫穿透肌肤,深深地扎进她的血肉里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惨叫声。
可是这还远远不够。
这些只是开始而已。
那些触手蠕动着,继续撕裂她的皮肉,然后向下,往她的骨头里钻。
她甚至听到了触手的尖牙与自己的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。
整个人好像要被撕成碎片了,疼痛淹没了不安,也战胜了理智,她开始挥舞双手,想要拔掉那些吸食她血肉的触手。
可是在她刚刚开始挣扎时,公羊上人便立马牢牢地钳住了她的手腕。
除却被触手撕裂的疼痛外,她的手腕处还传来被人钳制的剧痛。
在剧烈的疼痛中,她挣扎的力度变大,公羊上人钳制她的力气便也更大,像是要扭曲她的胳膊,捏碎她的手腕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触手钻入她的身体,时归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大,她哭着向父亲求饶,向母亲求饶,向所有人求饶。
她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缓解痛苦。
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乞求。
像一条狗一样跪地乞求。
公羊上人的声音这时在她耳畔响起:“不要乱动,你忍一忍,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都忍不了么?”
“想想你妹妹,想想你刚才答应的话。”
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时归只觉得眼前的黑暗变成了一片猩红。
喉咙和鼻腔里都涌上了血腥气,她甚至感觉血水在自己的喉头翻涌。
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再张口时,她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了。
她开始安静地忍耐疼痛。
方才躁动不安的心火此时也安静下来。
在她的意识深处,她能够感觉到心火正在静静地燃烧着,旁观这一切。
它仿佛在对她说,这是你允许的。
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
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。
它不会干涉。
也不会救她。
时归放弃了挣扎。
她没有力气继续挣扎了。
见她不动了,公羊上人也松开了手。
于是时归像落入蛛网的猎物,像砧板上的一块肉,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洞穿身体,吸食精血,活似千刀万剐。
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反复复作响。
太痛了。
太痛了。
太痛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痛到她已麻木,亦或者她已经死过一回,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。
吸食她血肉的触手终于退去,但浑身的疼痛未减,轻轻一碰便是钻心的疼。
公羊上人没有摘下她的眼罩。
黑暗中,她听见吉碧蕊对公羊上人说,她先送她回揽月阁。
然后她被母后轻轻抱起,被放进了早已候在殿门口的暖轿中。
意识昏昏沉沉间,她嗅到吉碧蕊衣料间的香气。
吃痛地蜷缩了一下身子,她依恋地将脑袋靠在母后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