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不晚不见了。
此时乐曲声和烛火光都变得虚幻,丝线如水波荡漾,不禁让时归又产生了怀疑,方才那到底是不是错觉。
“在看什么?”北宫长风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。
时归转过脸,见他也正望向对面空荡的雅间。
“方才好像瞧见了一个认识的人。”时归回答他:“也有可能是我看岔了。”
北宫长风闻言,视线在对座停留了一瞬。
他倒没有继续追问,重新将目光投回楼下渐近尾声的戏台。
两人安静地看完最后一段。
戏散灯歇,出戏楼时,长街喧嚣略减,但仍有零星的花灯在夜色中闪烁。
北宫长风送时归回宫,快至宫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唤了声她的名字,然后轻声问她,能不能向她提一个请求。
时归有些疑惑地回望着他。
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。
北宫长风注视着她,认真地道:“再过一月便是我的生辰,我能否向你讨一个礼物?”
时归真没有想到他提出的请求会是这个。
主动找她要礼物?
那可真是太好了!
自她入京以来他便对她多加关照,帮了她许多却从不求回报。
这样欠着他的人情,其实她的心里一直很不安,总想着找机会报答他。
如今他主动找她讨要礼物,机会可不就来了。
想到这里时归又有些苦恼。
什么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北宫长风呢?能让他瞧得上的礼物,估计她也买不起吧。
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出神地想着,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北宫长风也不催她,随她站在原地,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。
过了一会儿时归从思索中回过神来,一抬眼对上北宫长风始终未曾移开的视线,这才意识到自己让人等了许久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,还是答应了下来:“只要你不嫌弃,我一定好好准备。”
北宫长风温和地一笑:“只要是你送的,我必定珍之重之。”
他说完又牵起她的手,同来时一样将她送回了揽月阁外,目送着她进入殿内才转过身离开。
此时已经很晚了,时归回到殿中,用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。
洗去一身的疲惫后,她换好寝衣,擦着半干的发走到榻前,忽然听见窗台下传来卿小晚的声音:“主人传讯,主人传讯,主人传讯。”
时归将目光移到窗前。
自从给卿小晚起名之后,她便真将他当成了个能听能看的伙伴。
因他喜欢月光,她便特意让人为他做了张小软榻,放置在了窗台小几下。
这是揽月阁中绝佳的赏月位。
此刻卿小晚眼中闪烁起光芒,正是卿不晚传讯的标志。
时归行至窗前,蹲身与卿小晚平视,抬手戳了戳他的脸,“你主人让你给我带什么话?”
她心中好奇,又有一点担心,这么晚了卿不晚还给她传讯,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这时听见卿小晚字正腔圆地道:“主人让我传话,祝你上元安康。”
时归愣住了,她保持着蹲姿,望着卿小晚湛蓝色的眼睛,等了片刻,却再无下文。
就只是一句节日问候?
她扯了扯嘴角,然后对卿小晚道:“替我转告你的主人,我也祝他上元安康。”
时归的话音刚落下,卿小晚眼中光芒又是一闪。
接着他用卿不晚的口吻问:“今晚和你一起看傀儡戏的人是谁?”
时归又愣住了。
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吧。
而且他莫名其妙问这一嘴是为什么?
不过这倒也证实了之前她在戏楼雅间瞥见的那一眼并非错觉,卿不晚真的来京城了。
虽然不明白卿不晚好奇这个做什么,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今晚和我一起的算是我的兄长吧。”
解释完,她转而问他:“你今日来京城是有什么事要办么?之前京郊那批异人的调查有结果了吗?”
卿不晚回复她道:“异人的事暂时还没有结果,我来京城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办。”
他停了一瞬,似乎不想深入这个话题,对时归道:“很晚了,快休息吧。”
说完便结束了传讯。
卿不晚的这一番传讯来得莫名,结束得也很匆匆,时归不明所以地在卿小晚面前蹲了一会儿,然后向他道了一声晚安,打着呵欠吹熄了案头的灯,重新回到了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