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逢茗放下手掌,几位长老几番讨论,兀自犹豫不定,都看向叶连笙。
叶连笙点头,道:“你根骨不错,这便入山准备第二轮吧。”
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,魏逢茗木然起身,瞧也没瞧台下一眼,沿台阶入了山门,似早有所料。
叶连笙转头看向她,表情有些奇怪。寻常人过了第一轮筛选,都是欢天喜地感恩戴德,此人却一脸沉郁,似是有些不喜。
入山修士不少,山上早已安排了卧房。
一日后进行二轮试炼,试炼通过即是拜师大典,到时候会由长老在余下的弟子中挑选心仪弟子,拜师就算是完成了。
一轮筛选结束,叶连笙的身体已撑不住了,他草草作别,坐在惊弦背上。
惊弦扭身看了他一眼,亲昵地用头蹭蹭,而后滑上了台阶,往半山腰的越离阁去。
那是叶连笙居住的地方,在一片杏林中,香气满溢。
明月高悬,夜风摇曳,空气暖柔。
他给伤口上了伤药,略作休整,惊弦就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圈,不时拿头去撞杏树,掉下一地杏子,一颗一颗地嚼。
传知符亮起,已有人到了越离阁门外。
“叶长老,您的伤好了些吗?这边的恶灵塔……似乎出现了些新情况。”
关长老的声音分外焦急。
叶连笙开了门,发现三位长老全到了。
这个时辰齐聚于此,想必是有什么紧急事件,不等叶连笙问出了什么事,关长老便急声道:“恶灵塔符咒松动,似是被人破坏了!”
叶连笙面色一沉,道:“池长老,你去看管那些新入山门的修士,我和其他两位长老去处理恶灵塔。”
清平宗过往几百年所抓妖魔或当场铲除,或带回清平山,囚于塔内,而镇守恶灵塔的灵器名唤璇玑,由代代师徒相传,传到叶连笙手上已经是第二十八代。
多年前先师因除恶灵而死在无名山,叶连笙便成了清平宗的主心骨,作为战力最强的存在,其他三位长老行动前都要先过问他。
叶连笙寻出璇玑赶往恶灵塔,还未赶到,就已看见恶灵塔上泛起红光,塔上铜铃哗啦啦响起,似千万孩童啼哭,尖锐刺耳。
他面色凝重,道:“有人破坏了符阵!”
随手便捏了几个剑诀,将恶灵塔团团围住,光影重叠,阴风阵阵。
两位长老见状,也各守灵塔两侧,拍出两把符咒。黄色的符咒随风飘散,被恶灵塔的鬼气撕得粉碎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河长老喊道,“前些天恶灵塔还好好的,偏偏就在今日!”
话音未落,叶连笙已发动了璇玑,璇玑骤然放大,从天空之上像大网似地落下,化作金色符阵,网住阵中心的恶灵塔。
逸散的鬼气瞬时停滞,缓慢回流,凝结在阵中。
叶连笙额头出了薄汗,操纵着璇玑,待鬼气稳定在塔内才收回手。
璇玑缩小,重新飘回叶连笙手上,他微微喘气,将璇玑收进袖中。
震耳欲聋的铜铃声终于停了。
他十分疲累,匆匆赶回越离阁后睡下,惊弦也察觉了主人的疲惫,守在身旁。
远处,源清殿。
修士们有些在中堂原地打坐,有些则早早去了池长老安排的房间休息,或在殿外游荡,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后日比赛的情况。
清平宗收徒时间不定,考察方式也千奇百怪,众人拼凑着自己得来的偏门消息,猜测着叶长老的考察方式。
魏逢茗无心讨论,早早回房。
月光明亮,照进窗子,魏逢茗掀开眼皮。
她听见了铜铃声。
起身看向殿外,她听见那声音若隐若现,隔着些距离,不甚清晰。
一道金光在极远处的山峰出现,辉映一阵后又渐明渐隐。
姓池的长老声音传来,铿锵有力:“宵禁已到,修士不要再在殿外游荡,否则废去比试资格!”
震慑力十足。
不出片刻,殿外的修士就都回来了。
魏逢茗看着池长老走进了殿前的月光,他望着远处云层,尚未散尽的金光中,现出一座高塔。
铜铃声忽然落了,金光也骤然散去。
她看见池长老呼出了一口气,像是安下了心。
第二日,叶长老差弟子送来了饭菜。
有些修士辟谷,一点不吃,魏逢茗原本也无甚胃口,但防止明日比试时体力不支,便也扒了几口。
他们所在的是清平山的主峰,还有其余十四个大大小小的山头,坐落了不知道多少个仙阁。通过第二关试炼的弟子,即便没有成为四位长老的真传弟子,也能留在仙阁任职,从外门一步步进阶成内门弟子,说来也不算亏。
因此,即使最后只能有几名修士留下,还是有大批人前赴后继,赶来凑个热闹碰碰运气。
一日转瞬即逝。
次日清晨,四位长老邀众人前往主殿。
通过一轮筛选的修士有上百之众,乌泱泱挤满了大殿。
大殿前,竖了一张传送门。
“每次进入十人,胜者进入最后挑选阶段。”池长老道。
众修士摩拳擦掌,正欲带法器进去杀个七进七出,池长老忽而话锋一转:“进此门者,不许携带任何法器及佩剑。”
大殿立时吵嚷起来。
修士的能力多以武器加成,出门在外易遇凶险,携带的法器多得数不尽,有些修士还用了空间扩容法器,方便携带更多东西。
他们皆知二轮试炼是最凶险的所在,便早早做足了准备,长老却突然通知轻装上阵,当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