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法器试炼后会归还,倘若试炼时就抛不下外部法器协助,烦请左转直行,沿台阶下山去吧。”池长老声音冷淡。
吵嚷声渐渐停了。
几声简短的抱怨,只听铁器丁零当啷落地,放眼望去尽是散落的法器。
除池长老外,其余三位长老端坐主位,有他们在场,其余修士也不敢冒犯。
十人入阵,不出一盏茶的功夫,四人连滚带爬冲了出来,趴在地上喘息,脸上面无血色,不一会各自窘迫站起,收拾法器下山去了。
魏逢茗细心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。
怪模怪样,思绪繁杂。
魏逢茗心中也敲鼓,不知那门中究竟是何景象,竟把经验颇深的修士吓成这般模样。
她试着将灵气运到掌心,掌心逐渐显出一个深红色的符咒,像一只眼睛。
这是仙门最狠毒的诅咒,换灵咒。
仙骨欠佳之人,为进仙门修炼,往往寻民间邪修求得换灵咒,一旦咒成,凡人便可伪装成具有仙资的人。
这也是她通过第一轮筛选的原因。
但因为换灵咒时间有限,且在使用期间极易反噬原身,轻则伤其筋骨,重则变成不死不活的尸鬼,故无人敢用。
但魏逢茗不怕,她早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了,哪怕变成尸鬼又如何?
思量短短几分钟,又有五个人逃也似地跑出来,灰头土脸下山。
最后,一位白衣弟子胜出,低调提剑入了长阶,上宗门,待其余胜者加入。
池长老看了魏逢茗一眼,道:“进去吧。”
魏逢茗一愣,忙握起手掌,同身后九位修士鱼贯而入。
过了一层薄膜般的水汽,她的视野骤然清晰。
邪风阵阵,腥气四溢。
众人已身处一座古旧的府邸,府邸雕梁画栋,占地面积庞大,像是前朝官员的旧址,散发出皇家的庄严气息。
反常的是,墙灰大多已斑驳脱落,砖瓦缺失,庭院内野草疯长,分外浓密,几乎辨不清人形。
圆月普照,庭院如死寂一般。
十个人摸不清楚状况,其中三人进了积满灰尘的厢房搜索,另外三人在长廊上摸索,往前厅而去。
魏逢茗不敢轻举妄动,与其余三人守在长草中。
她耳朵极为敏锐,听见了草丛中有东西滑过,嘶嘶吞吐舌尖,似是有条蛇隐于草丛,随时可能张开毒牙发动攻击。
另一位修士也听到了,登时紧张起来。对着草丛一通乱踩,揪出一条白色的小蛇,小蛇被踩得凌乱,没了气息。
忽听厢房内传出打斗声,一人高声喊道:“你怎能下此毒手!”
“杀一个少一个!”一人厉声喝道。
魏逢茗认得这个声音,正是一同进来的修士,好像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,姓安,修的是金石道,力气奇大刀枪不入。
想必此人摸透了规则,认清宗门要最后一人,于是便痛下杀手。
只听厢房内门也塌,墙也碎,轰隆一声,窗户被砸破了,露出一颗死人脑袋。
同时间,死去的修士从门内奔出。
池长老冲他摇了摇头,淘汰了他。
安修士刚淘汰一人,后脑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,转过身去,是个又惊又怕的小修士,手里不知从哪摸了块红砖,瑟瑟发抖。
他一拳锤过去,小修士脖子一歪,滚出门外,抱着池长老就嚎啕大哭起来。
安修士将尸首抛下,大摇大摆开了门。
前往前厅的三人听见动静赶了回来,被他脸上的邪气吓得后退。
短短两分钟,场上只剩八人。
隔着草丛,男人望向魏逢茗,他记得,魏逢茗是场上唯一的女修士,消灭她轻而易举,故而一摆长袖,露出沉甸甸两只肥胳膊,面露凶光朝她走来。
其余修士没有搭救的意思,纷纷退却。
魏逢茗不甘示弱,冷眼怒视,慢慢退回高草丛中,左手一翻掐出个诀,男人加快脚步,闪身扑向她,她就地一滚,轻捷起身,便似泥牛入海,眨眼消失在草丛中,忽而探出手,朝男人撒了把沙子。
男人叫骂着,迷失了视线乱跑乱撞,遇谁杀谁。
众修士忙着躲避这个凶神,试着掐诀攻击,到男人身上却如投石入海,激不起半分浪花。
他横冲直撞,眨眼又杀三人。
一修士捏了个火诀朝他攻去,不仅没打中,火焰反倒顺着草丛极速蔓延开来,把他烧得满地打滚。
“淘汰!”池长老喊。
魏逢茗本以为清平宗的试炼是像其他仙门各派那样坐而论道,最激烈也不过是台上一比一比拼,今日得见却是凶险异常,恰似那动物相斗,全无人性。
又想到叶连笙多年稳居长老地位,手上不知残害了多少性命,更觉心惊胆战,刺杀之路只怕是不好走。
她沿着柱子上行,眨眼攀到了房顶。
如今场上只剩三人。
月色灿灿,废弃的庭院内火光映得魏逢茗两眼发红。
安修士将另一位修士解决掉,庭院内只剩下他和魏逢茗。
他揉了揉血红的眼睛,嗤笑道:“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,不曾想你一介女流之辈竟苟活到最后!”
魏逢茗默不作声,掀掉一块碎瓦,眯起眼睛瞄准男子背后丢过去。
哗啦一声,男子暴怒转身,她从空中扑下,勒住了男人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