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唯一一处做饭的峰便是清谷峰,味道也寡淡无味。
不知情形的她溜出房门。
她走近师父的房门,恭敬敲了敲。
房内淡淡微光,有风吹的声音。
轰然一声,房门打开。
叶连笙披着长发,一袭白衣,盘腿坐在地上,手伸到半空,上面漂浮着一把银剑。
手一勾,长剑倒转,他握住剑柄起身,朝魏逢茗走来。
魏逢茗心中惊恐,后退一步,只当是自己的意图被师父识破,颤声道:“师父……”
她虽表面称叶连笙为师父,却并不认他的身份,故而喊得不情不愿。
“师父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叶连笙却把剑一横,手在剑上刻字,眨眼之间已出现了一个“茗”字。
“你如今身无配剑,我便寻了这把剑出来,暂时充做你的武器。”叶连笙道。
魏逢茗略感惊诧,接了剑,道:“多谢……师父。”
叶连笙这才问道:“你前来所为何事?”
魏逢茗将剑悬在腰间,只觉沉甸甸,看着师父认真的脸,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师父……何时用晚膳?”她抓紧了袖中的瓷瓶。
叶连笙似是想起了什么,道:“也怪我,今日繁忙,竟忘了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他把清平宗辟谷的规矩仔细言说,又给了她一瓶辟谷丹:“你饥饿时便吃一粒,能顶上半个月。”
仙门长老和高阶弟子不需要辟谷丹的辅助,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却不可不用。
魏逢茗本想今晚就下毒,却不曾想叶连笙根本无需进食,打乱了她的下毒计划。
笑容定在嘴角。
叶连笙正要关门,却听窸窸窣窣之声,惊弦游上长廊,飞也似地张开大口,从半空咬向魏逢茗的胳膊。
魏逢茗迅疾闪身,叶连笙已掐住惊弦的七寸,猛拍了下它的脑袋:“惊弦!你怎生这般不听话!”
魏逢茗惊魂未定,心中暗暗有些恼怒,惊弦几次三番袭击自己,怕是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。
她索性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,道:“惊弦为何不喜欢我?”
惊弦哼哼唧唧,绕着魏逢茗转圈子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,把头凑近了她的袖口。
魏逢茗紧握毒药。
看来这厮已经闻出来了。
“它随我除魔许久,许是玩得野了,性子烈了不少。我罚它禁闭三日,这几天不许出去了。”
魏逢茗见好就收,道:“师父不必训它,我不在意的。”
叶连笙瞪了惊弦一眼,惊弦委屈地绕着魏逢茗打转,却没再敢下手,拖曳着尾巴溜走了。
“夜已深了,你早日回去休息,把辟谷丹吃了,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要做。”
辟谷丹有一股淡淡花香味,吃了果然无饥饿之感,只是有些不太习惯。
魏逢茗在人间生活了十六年,比起一颗丹药,还是更喜欢吃些热汤炒菜。
木门吱呀响了一声,是隔壁的吉师兄的房间。
月亮已高悬半空,趁此良夜,吉师兄偷溜出门,是做什么?
她趴在门边,吉师兄的脚步声极轻,眨眼便消失了。
吉师兄尚未回来,邢师姐的房间也响了一声,脚步声传向魏逢茗的房间。
魏逢茗好奇,从窗外望见惊弦睡得正沉,便蹑手蹑脚溜到师父门口。
邢师姐冷着脸,轻轻叩门,小声道:“师父。”
叶连笙开了门,他打坐尚未结束,见邢青简一反常态深夜前来,略感惊奇,便让她进了门。
叶连笙温声道:“青简,你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师父,”邢青简道:“我今日见了那小师妹,总觉得……”
“如何?”叶连笙问。
“她……不像是个单纯的人,我们逍遥峰最重要的就是至纯之心,不容许奸佞之徒污染。”
叶连笙道:“此话言重了,关长老把我今日和他在大殿上讲的话告诉你了?”
邢青简道:“是,我在人间除妖时,也受过这样的蒙骗,一人伪装成纯良模样,背地里却是食婴的鬣狗妖,防不胜防,白白搭进去几条性命。”
叶连笙:“你向来深思多虑,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好的,只是不要在你师妹面前提起。”
“师父!”邢青简咬牙道:“你为何收她为徒?”
叶连笙道:“此事不必再说了。”
“师父!”邢青简怒然起身,又强压下自己的脾气。
“弟子告辞了。”她挥袖离去。
魏逢茗躲回房间,见师姐房间的灯灭了,才重新舒了口气。
聪明人,她欣赏师姐这样的聪明人,可清平宗上这样的聪明人未免太多了些。
重重包围之下,想下手,只怕太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