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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下山进行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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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理所当然地希望宗门的和平能一直持续下去。

师父为宗门尽心竭力,自然指摘不得,可师姐师妹本该成长起来,潜心学艺,却总在一处胡闹,连大师兄都参与进来。现在还被罚在山上苦修,住在一个破洞穴里,到处漏风,今日去见他,本想看他悔不当初面壁思过的样子,他却还是笑嘻嘻,老不正经。

也难怪他这么多年,还只是个法力浅显的大弟子。

再瞧那师妹,来路不明,前些天闹了祸,生了病竟然还敢溜下山玩,谁承想撞到了赤轩门弟子被打晕这事,白白遭人怀疑,也幸好有邢师姐担保,才算是摆脱了嫌疑。

这宗门的重任,将来还不知道要落在谁肩上啊。

落雨时空气潮湿,他一口浊气郁在胸腔,呼不出去,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,满腹担忧。

下雨时,天空总是黑得特别早,他回了越离阁,将伞收了起来,又泡了壶热茶,慢慢饮着,觉得心中的郁闷,也被这微甘的茶水给冲淡了。

师父的房间已经熄了灯火,这时候却又亮了起来。

他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,师父似是身上寒冷,披了两件暗红色外袍,没穿平日那件白衣。

文缎起身,即便无外人在,他也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。“师父,你怎么还没睡?”

叶连笙的视线望向细雨纷杂的夜幕,话中带了一丝惫懒:“夜雨寒凉,总睡不着,等等她们。”

叶连笙手挡在唇前,压抑住咳嗽的冲动,却还是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,身上的几处伤也跟着撕裂发疼。

“师父,我听闻你把玉神丹给了师妹,你的伤久久未愈,为何不拿来治自己的伤?”

叶连笙拉了张藤椅坐下,嘴唇苍白如纸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晕红,“那东西治不了我,对我无用。”

怎么会治不了?那玉神丹,但凡是肉体凡胎,都能强行逆转,怎么用在师父身上就不行?

叶连笙瞧出了他心中疑问,笑道:“放心,我的伤会好的,我一向藏得好,受伤的事,除了几位长老外没人知道。”

文缎总是有些不放心,“就算现在暂无丹药可用,也该穿上那白衣啊,那是师祖留给您的圣道白衣,极其珍贵,也该日日穿在身上。”

圣道白衣,先师所赠,乃是整个宗门的代表,只有清平宗的大长老叶连笙才能穿。

叶连笙总穿着那白衣,也有一个更深的原因,只有那白衣才可医治他的伤,尽管速度缓慢了些,却也会一日一日的变好。他总斩杀大妖,却不与那小妖纠缠,正是因为他虽法力高强,却如同带着锋刃的琉璃,一击致命,若遭了暗算,便同那琉璃一样,一碰便碎了。

“我成日穿着那白衣,别人没看烦,我自己却已生厌了。”

屋檐下,叶连笙的羽睫沾了点极细密的水珠,神情不知为何竟有些彷徨,仿佛偌大一片天地,无他的归处。

又过了两个时辰,文师兄也等不下去了,他作息一向良好,此时困得连连点头,起身同叶连笙作揖,便回去睡了。

叶连笙的眼睛始终懒懒地盯着院门,精致的脸隐没在羊角琉璃灯照出的昏黄光线中,眼睛却清亮无比。

越离阁的院门外出现了吵嚷声,唰唰的风带着雨水鞭挞墙面的声音。

叶连笙微微皱起眉毛,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,如同清湖中投下一枚小石子,霎时间随着水波荡漾开来。

逢茗和青简,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。

“我是天下第一!”

“不,我才是天下第一!”

哗哗两下,邢青简的身影挪到了院门前,她轻捷跳过门槛,手却不住地抵挡,被后面的人逼得节节败退。

她身后紧跟着跳进院子的人,是魏逢茗。

两人不知从哪里讨来了两个斗笠戴在头上,雨水淋湿了肩膀,手上拿着两根长物件,笑闹着打来打去。

叶连笙瞧着这副场面,掩不住情绪,笑着咳嗽起来。

魏逢茗听到叶连笙的声音,脚步微顿,扭过头来去瞧,冷不丁头上挨了师姐一下。

“师父,”她揉着脑袋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
她瞧叶连笙瞧得并不分明,总想再靠近点,却被邢师姐拎住了衣领,让她别上前。她困惑地瞧了师姐一眼,脚尖还是朝着叶连笙的方向。

叶连笙笑道:“本已睡下了,又没睡着,起来吹吹夜风。”

“你们这是带回来了什么东西?”他含笑看向她们,魏逢茗一愣,把手上甘蔗拿了出来:“这是师姐家乡盛产的东西,不过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,许是用来做扫把?”

邢青简无奈一笑,朝师父解释道:“小师妹胡说八道,师父你不要信她。”

正说着话,惊弦也回来了,它背上背了一捆这东西,嘴里还叼着两把雨伞。

魏逢茗瞧着叶连笙脸色不太好,还以为他要责备自己折腾他的坐骑,仔细一瞧又并非如此,便问道:“师父,你生病了?”

“嗯,许是吹了凉风。”

邢青简瞧着小师妹极为关心叶连笙,急道:“师父赶紧去歇息吧。明日你还要教小师妹剑招,总不能受了凉。”

叶连笙起身,道:“我这便去睡了,你们也早早休息吧。”

说罢便回了房。

邢青简暗松了一口气,总算没让师妹接近师父,可魏逢茗仍旧盯着叶连笙的背影。

“师父受伤了?是他在山外除妖时受的伤还未痊愈吗?”

邢青简见师妹的眼睛黏着师父的背影,无奈道:“师父法力虽强,伤却痊愈得慢,寻常丹药对他无用,不过只要日日穿着圣道白衣,他的伤总会慢慢复原的。”

魏逢茗发了愣,话语中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:“就是师父常穿的那件?若没了圣道白衣呢?”

邢青简:“那是师祖传给师父的,十分重要,怎么可能没了?若没了那白衣,师父再受了重伤,只怕……”

她忽然顿住了话头,眼中是止不住的忧虑。

魏逢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:“只怕会重伤不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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