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说可是不够严谨,”河长老说,“手指折断可能是跳下悬崖时想要求生,在树枝上折的,石子草叶更不必说了,她死前扭曲痛苦,也在地上抓挠过啊,现在那块地上,还渗着她的血呢。”
对!对!就这样想!
叶连笙:“你这种想法的确有道理,话说那混入队伍的小兵查到了吗?”
小兵?就是那只烧掉暴盲符的妖?
“花三娘两人的尸体被从崖底捞上来后,他就迅速消失了,现在还没抓到,送囚队的头领的钥匙被盗,后来在后山上发现了小兵的铠甲,还有那串钥匙。”叶连笙说。
钥匙?我当初从崖底逃出来以后,就将钥匙串拆了,分开丢进了河中,树上,墙缝里,山下的茅厕中。怎么还会另外有钥匙?
看来自己丢的钥匙才是原本的钥匙,而他们找到的则是那个小妖去救花三娘时,提前复制的钥匙。
池长老瞧了瞧他们几人,困惑地挠挠头,道:“那小兵是如何轻轻松松混进队伍偷走钥匙,又是如何迅速逃走的?”
关长老:“原本要参与送囚的那位小兵,后来被我们发现已经死去多时了,那日参加送囚的小兵,恐怕是由妖怪幻化而成。”
叶连笙起了身,朝床边走来,魏逢茗看着那双草鞋朝自己走过来,只有几寸的距离,又停住了。
他忽而转过身,瞧了木梁上一眼,梁上有尘土飞了下来。他比起手势嘘了一声,拔剑跳上房梁,又跳了下来。
魏逢茗被这短暂的寂静吓得心惊肉跳。
“你怎的忽然抽风了?”池长老笑道,关长老瞪了池长老一眼,问:“怎么,出了什么事?”
叶连笙:“我瞧那梁上有尘土飞下来,还当是有人在偷听。”
“谁敢在这里偷听?”河长老失笑,“不要命了吗?”
叶连笙摆摆手,又坐回案前,道:“许是尘土太多,最近正是夏日,光线强,尘土看得分外清晰。”
魏逢茗捂住心脏,幸而我用了轻功,没在上面留下脚印。不过没想到师父竟然这样心细,连一点灰尘也瞧得出来。看来日后应付他还得更谨慎一些。
“尘土多那便开开窗嘛。”河长老将锁打开,把窗户推开了。
他感知到上面的灵气波动,朝叶连笙笑道:“你这是怕别人从外面翻进来?要知道,你这一招防仙人不防小人,但凡来个不用法术开窗,只用铜丝这样一勾的梁上君子,不就解决了吗?”
开窗后,窗外的阳光挤了进来,霎时间房间透亮了不少。
不要发现我,不要发现我。魏逢茗又往床底深处的黑暗中缩了缩。
叶连笙:“清平山上都是仙门弟子,哪里来的梁上君子?”
“是啊,”池长老附和,“扬青,我怎么瞧你说的头头是道的,你不会才是那梁上君子吧。”
河长老赧然,道:“池岭西,你手上什么值钱东西和典籍都没有,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把大刀,别人还拿不动,你担心别人偷什么?你压根就没什么值得偷的!”
“哎?”池长老站了起来,“怎么就不值得偷了?我那身红衣不好看吗?还是我的铁器砍妖不疼?怎么就不值得偷了?”
魏逢茗眼睁睁看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滑向奇怪的地方。
“停!”关长老起身,“我们聊那小兵聊得好好的,怎么忽然扯上偷盗一事了?”
河长老:“我也是好心出言提醒,毕竟叶长老的璇玑和圣道白衣都是极重要的东西,丢了就麻烦了。”
关长老颔首,似有所悟,看向叶连笙,道:“你也该多注意注意,现在山上不太平,可能出了叛徒,现在还没揪出来。”
怎么还没说完?
魏逢茗趴得手臂发麻,又换了个姿势,从这个角度,刚刚好可以看见那张长案,叶连笙盘腿坐着。
叶连笙:“圣道白衣根本不必担心被偷,至于璇玑,我一向随身拿着,就更不用担心了。”
魏逢茗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他现在穿的这件衣服,正是数日前魏逢茗划破的那一件。后来这件被换了下来。
只是,袖子上……怎么没有自己划破的那个洞了?
袖子光洁如新,似从来没有破过一般。
古时传闻,天女的衣服没有缝隙,也称天衣无缝,可即便是天衣,划破了也该有缝隙。可叶连笙的这件竟与先前毫无差别,即便是最高超的绣娘也做不到。
难道他有一件一模一样的?可魏逢茗翻了他的衣柜,虽然每件衣服颜色相近,可花纹材质各不相同。
魏逢茗有些恍惚,直到他们结束了谈话,怎么出的门,她都没发觉。
还没等她从床下爬出来,叶连笙就又回来了。
魏逢茗只好继续躺着。
直到圣道白衣的衣角出现在她眼前。
叶连笙脱了外袍,躺上床小憩一会儿,外袍就随手挂在床边。
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,魏逢茗翻过身,背贴着地,手拉着床沿,慢慢从床下滑出来。
叶连笙忽而侧过身,脸朝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