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逢茗心里一惊,立刻就想缩回床下,可叶连笙呼吸均匀,两眼紧闭,似是睡得很沉。
师父这是累着了。
魏逢茗又从床下滑了出来,她看着他那分外精致的眉眼,突然就想伸出手,去触碰一下他黛黑的眉毛。
手指将要碰到时,她又如梦初醒,缩回了手。
刚才怎么回事,自己是被附身了吗?
她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又琢磨起布料来。
她的手捏着那光滑的袍子,脖子酸疼,干脆躺在了地上,将白衣往下扯了扯,放在眼前仔细观察。
没有一丝裂痕,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觉。
魏逢茗将白衣悄悄从床上扯了下来,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偷仙女衣服的放牛郎。
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?
她把那白衣揉作一团,拿到床底下,又点了青色的小火焰,将床下的空间照亮。
魏逢茗掏出刀子,毫不留情地划向白衣,像前几天那样轻松,她连划了几道,就把白衣划成了破布。
她耐心地等着,等半天也没等来什么变化。
这就是件普通衣服?难道师父在其他地方还有个隐藏衣柜,这件和她划破的那件是同款?
好像只有这样能解释了。
可……她看着手里的破布团,难道要把它就这样还给师父吗?
魏逢茗正发愁着,忽见那团破布蠕动起来,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捂着嘴巴不敢说话。
白衣自愈了,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件全新的,甚至连刚才在床底下沾染上的灰尘也没了。
魏逢茗目瞪口呆,将衣服来回揉搓了几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法器?
她又点起一团橙红色的火焰,烧得她手心发烫,她将火苗移向白衣,火焰却似进了水里,眨眼就熄灭了,连一丝烟尘都不曾有。
后面她又尝试了多种方法,用水泡,用锤子锤,甚至用牙咬,都不能伤害这白衣分毫。
好吧,那我把你埋起来,藏到别的地方,总找不到了吧。
她打开窗户,先将白衣丢了出去,又自己翻了出去,然后用树枝将锁归回原位。
白云澄净,鸟声啁啾,山林随着夏日的凉风而微微晃动,空气中弥漫着黄色小花的淡雅芬芳。
魏逢茗抱着衣服在山路上狂奔。
埋在哪,埋在哪好呢?
魏逢茗越跑越慢,她将白衣揣在怀里,弯下腰,大口喘着气,眼睛却慢慢溢出笑容。
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,非常适合扔这东西。
野水塘。
地广人稀,又有凶恶灵兽在此,既不容易被发现,又可以轻松毁坏白衣。
她推开了野水塘的窄门,四下无人,万籁俱寂,水下暗潮汹涌。
魏逢茗捡了块大石头,用白衣裹住,又揪了两根藤蔓在上面缠了几圈,捆扎得严严实实。
身子微屈,她将灵力汇聚到右手手臂,眼睛盯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,深吸一口气,肌肉紧绷,飞快地将石头投掷出去!
白衣裹着的石头流星般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滑的弧线,带着猎猎风声,扑通坠进了极远处的水面,很快沉了进去。
水面上出现了几条肥厚的凶鱼,鱼鳍在水面上划出水波,迅速朝石块游了过去,一团混战。凶兽喜欢吞食灵物,它们的牙齿锋利,只怕会把那白衣撕得粉碎。魏逢茗高兴地想。
“谁在那里?”一人的声音忽而从东边传来,和着暖风,听上去有些缥缈。
魏逢茗心里一惊,缓缓扭过头去,瞧见离自己几十米的位置的一块怪石后,缩着一个人,那人手里拿了根钓竿,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,眼里带着质问:“你把我的鱼给惊了。”
这不是诸葛慈吗?
我记得刚刚来这里时,周围明明没有人啊?
细看之下,她才明白了原因。诸葛慈身上穿的衣服和那石头的颜色无异,就像隐身了一样,她刚才又抿着嘴不发出一点动静,故而难以察觉。
诸葛慈:“你往水塘里丢了什么东西?我的鱼都走了。”
还好还好,她没看清我丢的是什么。
魏逢茗心存一丝侥幸。又看向那伙怪鱼,怪鱼在水下争斗,说不定现在正在啃咬白衣,带有灵气的法器谁不眼馋?即便是妖怪,也想吞了那玩意一步登天。
水波翻腾,魏逢茗看着水面,面不改色地狡辩:
“不过是一块石头。”
诸葛慈似心有怒气,站起身,将钓竿随手一丢,魏逢茗注意到她头上的圆发髻不似往日规整,脸颊有些消瘦。
“好好钓个鱼,碰上捣乱的。”她旁边放了个木桶,桶里只有手指大的两条小鱼。
“你在这里钓了多久了?”
诸葛慈斜她一眼,不情不愿地回答:“也就一上午。”
她眼下乌青,说不定是从昨天晚上就待在这里了。魏逢茗看破不说破,道:“那便不叨扰了,我先离开了。”
她一拱手,笑嘻嘻地就要走。
“哎?你?”诸葛慈想喊住她,魏逢茗装作没听到,她和诸葛慈实在不熟,只知道吉师兄经常帮她干活。吉师兄貌似是个单相思的。
魏逢茗走了两步,诸葛慈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:“魏逢茗,魏师妹,你是吉天锐的师妹?”
点名道姓,这便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