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逢茗迫不得已停了下来。
“诸葛师姐有什么事要劳烦我?”魏逢茗表情有些不爽。
诸葛慈冷着脸,竟无一点求人的谄媚,“你会钓鱼吗?”
“不会。”魏逢茗拔腿就要走,这话可是真的,她从没钓上来一条。
“哎,魏……师妹,”她喊得颇为不习惯,“听说你师兄教过你符咒,你会用符咒捉鱼吗?”
魏逢茗心想,这人说话忒不直接,拐弯抹角的,现在怎么又问起我师兄了?
算了算了,白衣现在还在湖中,赶紧把诸葛慈轰走才是正经事。而且,一会师父白衣丢了,询问起来,诸葛慈正好可以帮忙做个不在场证明。
她敛住不耐烦,脸上忽而扬起大大的微笑,再配上那双纯良的眼睛,瞧上去竟然还有些欺骗性。
诸葛慈呆住了,不知道为何魏逢茗突然心情好转了。
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,诸葛慈腹诽。
魏逢茗挪了个石头坐在诸葛慈旁边,问道:“你想吃哪一条?指给我看。”
诸葛慈盯着水面瞧了半天,像是发了呆。
这人到底是不是来钓鱼的?
魏逢茗拉高了声音:“你要哪一条?”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卖鱼的老板,而诸葛慈是站在摊子前犹犹豫豫的顾客。
“要……那一条。”诸葛慈指了一条青色中等大小的鱼。
这样大小的鱼,用不上符纸。
魏逢茗在石头上画了几道符,又将它们丢进水里,没一会鱼就被几块石头围到了岸边,魏逢茗伸手一抓,捞个正着,丢进木桶里。
“你是拿回去养,还是留着一会烤了吃。”魏逢茗问。
诸葛慈摇摇头,她心中还拿不定主意。
“既然鱼到手了,你就快走吧。”魏逢茗赶人。
诸葛慈答应了一声,想将钓竿收起来,却失败了,线缠得像条麻花。她笨手笨脚,手艺极为生疏,虽然魏逢茗从没钓上过鱼,也好歹知道怎么收鱼竿。可诸葛慈看上去却像是第一次用钓竿,
她瞧出来了,这人恐怕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。
魏逢茗只得将鱼线拆开,一点一点叠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魏逢茗递给她。
诸葛慈提着木桶,拖着钓竿,她在水塘边坐了一夜,脚步有点虚浮。
她忽而转过身。
又来了。
魏逢茗真没什么耐心了,脸上肌肉抽搐,“你要干什么?”
诸葛慈冷淡如冰块的脸上现出一点犹犹豫豫:“你师兄怎么样了?”
魏逢茗知道她问的是吉师兄,却存心逗她,道:“我师兄今天和师姐一起去流风谷了。”
“和你师姐一起去?”她急道。
“是啊,三师兄和二师姐一起去的。”
诸葛慈明白过来魏逢茗把自己给耍了,白净的脸上登时发了红,眼中闪过一丝怒色,又收敛起来,咬着嘴唇道:“我问的是你大师兄。”
“哦——”魏逢茗故作恍然大悟。
“他啊,他在流风谷待得挺好的。”
魏逢茗想起师兄书卷上画的那几束小花,忽然发觉那几束小花好像是桂花。
诸葛慈身上桂花香淡淡。
她还看着魏逢茗,好像在期待她再多说一点东西,表情却是淡淡的,像是漠不关心。
魏逢茗叹了口气,道:“他还有两个月多点就回来了。”
诸葛慈:“我又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魏逢茗:“……”
魏逢茗:“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钓鱼了?”
诸葛慈将木桶放下,“一时兴起。”
魏逢茗哼了一声,一时兴起?她可不这么觉得。野水塘这地方大师兄常来,但诸葛慈却从没来过。
“教你一招,把鱼剖开洗净,里面放几大块粗盐腌一会,再用点细盐放在剃掉鱼鳞的鱼皮上,放火上烤烤,腥味很少,也有淡淡的盐味,挺好吃的。”魏逢茗说。
诸葛慈:“这是你大师兄教你的?”
魏逢茗走上前,盯着她的眼睛,好一会都没有眨动。
诸葛慈睫毛微颤,慌乱地躲过去,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魏逢茗笑了笑,道:“这方法,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和我大师兄没关系。”
诸葛慈挺直了身子,声音干涩:“没关系就没关系。”
你巴不得与他有关系吧,这样还能再聊一会他。
“我有急事,先走了。”诸葛慈拎着木桶。
她好像没干过什么重活,木桶一走一晃荡,打湿了她的鞋子,钓竿在她背上晃晃悠悠地颤着,一只黄色的蝴蝶飞来,懒懒地歇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