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连笙:“……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。”
果阳停住脚,顿了一会儿,泄愤似地转身回来,魏逢茗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模样,捂着嘴偷笑。
果阳:“叶师尊要我做什么?我师父把我借给你们三天,明日我就要走了。”
意思是:这任务可不能时间太长哦。
叶连笙:“我怀疑这邪术与墨铃谷有关,你去那边的地脉,寻一个鬼市,鬼市里有个铺子,叫寻客来。”
他细细地嘱咐她,又讲了许多鬼市的规矩,果阳听罢,说:“世上竟有这样的地方,可我们下山来可是捉妖的,怎能和妖怪牵扯到一起?”
魏逢茗也感慨,果然师父活的久就是不一样,什么妖鬼蛇神都认识。
叶连笙:“她欠我一份情,而我正好需要她来还,就像欠债还钱一样,一落到这件事上,人和妖的区别都先抛开。”
魏逢茗心想,抛不开。
果阳:“我也杀过不少妖怪,若是我去了鬼市,被妖怪抓住了怎么办?”
叶连笙听罢,思索片刻,竟脱去外层黑色的薄衫,又把里面穿的白衣脱了下来。所幸他里面还有两件墨绿色金枝纹的绸衣,魏逢茗不至于捂住眼睛。
那绸衣有些发旧,可是很干净,领口的布料交叠着,露出一点幽深的内里,雪白的皮肤映着,下摆隐隐显出两条长腿。
魏逢茗忽而想从那幽深的内里望进去,又克制住了。她想,师父的皮肤很滑很白,她是知道的,不用再看一遍。
但是眼睛还是瞄了过去。
叶连笙穿上黑色外衫,魏逢茗遗憾地叹息一声,恨不得将红衣怪千刀万剐。
师父又将白衣整整齐齐叠好,递给果阳:“你把这件衣服带给她看,她会明白的。”
果阳和魏逢茗脸上表情都有些不对。
果阳心想,这叶师尊难道与这妖精有一段孽缘?深藏不露啊。
魏逢茗心想,他把白衣脱了。
他把白衣脱了。
他把白衣脱了!
圣道白衣!
他是疯了吗?
果阳得了白衣,随意搭在肩上,转身离开。
叶连笙只站了一会儿,又浇花去了。
魏逢茗还愣在原地,如遭雷劈。
在她最想杀叶连笙的时候,叶连笙白衣护体,在她终于不想杀叶连笙的时候,他反而主动把白衣给脱了?
上天真是致力于给她开玩笑。
叶连笙蹙眉,日光照射,他眉骨很高,眼睛藏在阴影里,睫毛随微风轻颤,清雅周正,纤长而带有薄茧的手拨弄着几朵花的花蕊,道:“刚刚那花呢?怎么找不到了?”
魏逢茗迅速将枯萎的花茎踩在脚下,随便找了一朵生的略高的黄色花朵,道:“师父,你刚才看的不就是这一朵吗?”
叶连笙脸上困惑之意不减,“这真的是那朵花?”
魏逢茗笃定:“是,颜色都一样。”
叶连笙还是有些困惑,失望地轻轻摇头:“不,这不是它。”
魏逢茗急了:“我说是就是!”
她顿觉失言,无法弥补,默默揪着一丛绿叶子。
叶连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魏逢茗越来越尴尬,脸烧的发热,自己忘了师徒的身份,不知是被那绿衣勾的,还是这秋日风太暖。
叶连笙许久终于说出来一句话:“……好吧。”
也不知他有没有认可她的话,反正他是重新蹲了下去,给魏逢茗指的那朵花浇水。
她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点委屈。,不像是撒娇,只是在说,我不同你玩。我知道这朵和那朵不同。
这下轮到她不好意思了。毕竟那花是她亲手弄死的。
她也蹲下来,和师父一起浇水。
两人忙活了半天,因为只有一个破碗不够用,魏逢茗跑去城主的厨房借碗,可厨娘一听是拿去浇花的,就把她赶了出来。
魏逢茗抱怨:“连个勺子也不给我。”
她只好用手去捧,不过上午日光和煦,捧着凉水也很舒服,慢慢的,她的速度就加快了。
“浇花从底下浇,不能直接泼在花上。”叶连笙指导她。
魏逢茗便浇在花的根上,整捧水都倒了上去,旁边有株花被这水流冲倒了,叶连笙就过来扶。
她忽然瞧见他手上多了个伤疤。看上去是花茎上的刺划的,破了皮,可是没有流血,手臂上的皮肤白的发青。
白衣没回来以前,叶连笙的伤口没办法自行复原。
魏逢茗看着那伤口,忽然想起了什么,暗示性地问道:“师父,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仇家?”
连清平山上都有人想杀死他。
他的处境比表面上危险的多,可他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魏逢茗犹豫着,自己要不要提醒他,他好歹也是她的师父,虽说是她千方百计骗来的。
叶连笙停下手中的活,默默思考了一会,软声道:“怕是有点多哦。”
魏逢茗:“……”
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,只好顺水推舟,说:“师父多小心。”
叶连笙忽然露出了微笑:“作为我的徒弟,逢茗,你也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