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云飞,李竞天。”城主道,“记得把名字刻的深一些,写上太白宗的名号。”
工匠点头,“棺材要什么材质的?”
“要最好的那种。”
工匠从门缝看进去,两个人躺在席子上,近乎死尸,气若游丝,根据多年经验来判断,这二人命不久矣。
“最多还能撑三天了。”城主叹气,对身旁的小吏道:“拟定书信准备通知太白宗。都是这扇兴风水不好,把二修士给害了。”
扇兴城的妖怪尚未解决,来捉妖的修士就中了诅咒。难道这扇兴真要变成一座废城?
魏逢茗挤到门边,探出半张脸,眯着眼从门缝里去瞧,城主推着她的脑袋,把她推了出来:“魏修士,死者为大,不要再看了。”
她脑瓜子梆硬,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,全无半分害怕。
魏逢茗:“他们还没死呢,怎么就死者为大了?”
城主:“没死也差不多了。”
魏逢茗:“我师父已经让人去解决了。他们不会死的。”
城主:“你就这样笃定?”
魏逢茗一怔,旋即自信道:“那当然了,我师父不会骗人。”
城主:“我虽然瞧着叶修士有捉妖的能耐,但这诅咒之事,千里之外就可实施,他并非全知全能,如何解决?”
魏逢茗不想透露师父交代的东西,只含糊道:“他就是这么说的,你得信。”
好像不信本身就是种罪过一样。
城主无奈,只得把她推出了院子,她瞧见有两块石碑倒在门外的平地上,压住了几棵草,草叶从石碑边缘冒出来,工匠拿来了锥子和锤子,在石碑上敲敲打打。
她转头去骂城主:“晦气!他们还没死呢,你就让人做上墓碑了?”
城主:“提前准备,也免得太白宗的人说我们不近人情。”
“这才是不近人情吧!”魏逢茗目瞪口呆,她在石碑前顿住脚,城主用力推也推不动,只好由她停下来。
魏逢茗背着手站在石碑前,蹲下身摸了摸,石碑的材料不错。
“上面的字能改吗?”
“改什么?!”城主喝道,“不要惹祸了!”
魏逢茗笑笑,无视了他,凑到工匠面前,攥住了他的锥子,工匠想抽出来,却发现她手劲极大,只好悻悻松了手。
“能改吗?”她又追问。
工匠无奈:“能改,只要给钱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城主惊慌。
魏逢茗掂了掂锥子,对工匠道:“你现在写什么,无所谓,若是门里的这两人死了,这石碑就权当是墓碑,可若是没死,你就想想办法,把这字另外改成我要的字,我会另付给你钱。”
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条件。工匠点点头。
城主:“你也随她胡闹!”
工匠低下头,又笃笃笃敲起来,也无视了他。
魏逢茗转悠了一圈,便牵着惊弦回了院子。
她把惊弦的窝放在房门口,又给了它几件玩具,小铃铛,拨浪鼓,还有两个彩漆的木头玩偶,巴掌大小,都放到它窝里。
准确来说,这里面一半的东西,都是它向魏逢茗求来的。
不给它买,它就不走。
魏逢茗无所谓,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。
于是惊弦的玩具就越来越多。
惊弦躺在了窝里,蛇尾捻着铃铛,叮铃铃的响,魏逢茗伸长脖子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后便进了门,将房门反锁。
她靠着木门,低着头,唇角慢慢勾起了弧度。
她故意把惊弦放在门口,杜子扬不可能从门缝里偷看她,她也不想让他冒这种被发现的风险。
毕竟他大老远赶回来,又藏匿起来不想被别人发现。
既然他想要个闪耀的登场,她怎么能逆他的意?
魏逢茗打了个响指,火烛摇动,墙上照出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圆胖的影子,一条舌头撩拨着火焰,一缕蜡油的味道缓慢地散开。
魏逢茗手臂抱在胸前,道:“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?”
长舌妖慢吞吞,发音黏腻:“去了墨铃谷中的寻客来。”
叶连笙曾说过,寻客来是邪术交换的场所,邪修的妖法千变万化,但寻客来屹立不倒,无论什么邪法,只要一点信息,甚至能把起源给扒出来。
魏逢茗哼笑,脸上带了点不屑一顾。
“你听到他问什么问题了吗?”
长舌妖:“好像是关于什么邪术的。”
魏逢茗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手。早有预料。
“不过我没听清答案,那里都是守卫,我差点被抓。”长舌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