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，张善信回来了，陪着勉强的笑脸，不发一语。

邓标农成竹在胸，一点也不着急，等到季棠洗完脸走进包厢，他慢悠悠开口：“啸鹰这种酒，得趁新鲜喝，不像勃艮第，需要耐心。”

他示意季棠开酒，季棠走到桌前，拿起布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，又慢悠悠把每一根手指擦干。

“没化妆？”

没得到回复，邓标农依旧耐心地看着他，目光在季棠莹白修长的手指间流连，直到季棠擦干净手，拿起沉甸的酒瓶。

季棠看了酒标，92年的啸鹰，顶级酒庄，顶级年份，顶级价格。

他将酒标向着自己，旋转刀片切开箔纸，拿起干净的白布擦拭木塞。

邓标农饶有兴致地看着，他没想到季棠真的会侍酒，虽然不是很熟练，但这样的美人服务自己，有什么不可以原谅。

螺丝锥插入木塞，旋转刺入，关节抵住瓶口，压住杆臂，起塞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软木塞发出细微的轻响，从瓶口弹出。

季棠拿起木塞闻了闻，确认没有变质，又拿起白布擦去瓶口木屑。

邓标农等着他给自己倒第一杯酒，却没想到，季棠没有看他一眼，而是首先倒进了自己的杯中。

深紫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，酒香逸散，无沉淀，无异味。

“嗯？”邓标农发出疑惑。

季棠举杯喝下一口，饱满的酒体在口腔碰撞，层层叠叠，口感丰富，香气成熟而集中。

不愧花了他20万。

他没给邓标农任何回复，又走到张善信身边，给张善信倒了一杯。

第二杯还不是自己的，这简直是对邓标农的羞辱，他难以置信地问道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季棠拿起酒瓶，终于走向他，“邓总刚刚跟各位朋友已经喝了那么多酒了，还想喝吗？”

邓标农此时才发现自己酒劲上来了，脸颊通红，“你在废话什么？”

季棠无辜道：“我在关心邓总呀，毕竟邓总身体那么差，我轻轻一小拳，就能把邓总打骨裂，我可真怕邓总喝多了，走不出这间包厢。”

“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？”

“邓总，我们刚刚想了一下，您两个方案都太苛刻了，有没有办法宽容些呀？”

季棠走近他，栀子香气混着芬芳酒香拢住邓标农头脸，他瞬间又迷糊了，道：“第二个方案就很好，你以后大火了，没时间陪我，也可以找鸣荣其他艺人陪我。”

他轻轻握住季棠手腕，却被抽离，迷茫地看着那张雪白美人脸逼近。

“那不行。”

下一秒，邓标农头皮剧痛。

季棠大力扯着他的头发往后仰，语调森然：“邓总想喝酒，我哪有不给的道理。”

接着举起酒瓶，将一整瓶红酒径直倒在邓标农脸上。

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空间。

邓标农呛入酒液，痛咳不止，又挣扎不出，直到一瓶酒倒完，季棠松开他，才无力地倒在地上。

张善信贴心将他的“补偿方案”拍摄备案，撕碎原件踩在脚下，道：“很抱歉邓总，您也看到了，我这个艺人不服管教，有点暴力倾向，这协议，我们是一个也履行不了，您多担待。”

“你们敢这样对我？不怕我曝光你们吗？我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！！咳咳……”

季棠：“放心，邓总，这儿没监控，稍后我们会拍点好玩的回敬您的。”

他说完，挥手一巴掌抽了上去。

————

邓标农给他们提供了两套专业且无耻的解决方案。

方案一：赔偿包括医疗康复费、形象损失费、经济损失以及声誉补偿等在内的费用，共7200万元。

张善信气得冒烟：“他以为他的脸是金子做的吗？你靠脸吃饭都没给你脸上这么高的保险！就他那个猪头！论斤卖都卖不上一百块！”

季棠：“……”

“另一个方案更是下贱至极！！”

第二个方案：要季棠和他签一份五年的独家经济约，以后的演艺活动由他全权“指导负责”。

张善信：“我去他爷爷的！！！”

“长得跟大饼上点俩芝麻似的，还敢潜我的艺人？把他拉到菜市场，杀猪的都要问今天的猪怎么那么肥！贱人！！”

季棠被摸两把，张善信还能为了大局劝他忍忍，现在那老畜生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到头上来了，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？

“别让我知道他家祖坟在哪，不然我天天让人带一群猪去他祖坟前拉猪屎！！！”

张善信家里开过养殖场，骂人就喜欢说别人是养猪的，现在已经进化到要去邓标农祖坟前拉猪粪了，可见是气得不轻。

季棠险些绷不住笑出声，反过来劝他冷静。

张善信混迹娱乐圈多年，也不是省油的灯，来之前就做好了翻脸的预案。

鸣荣有头有脸的艺人不多，是真的看重季棠，也愿意强硬。哪怕得罪邓标农陆云思和背后一众大佬，也不想让季棠还没出道就“贱卖”给邓标农。

他早就准备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——和邓标农网络升堂，打一场舆论战。

邓标农晾着他们的时候，张善信也没闲着。

他先是花了大价钱，在各个平台找账号假装“业内人士”，透露行业内某大佬喜欢潜规则、强迫小艺人的消息。

又连夜找了许多关系好的娱乐号，让他们全网翻找网上有流传度的真真假假的潜规则传言，整合成细思极恐、指向性极强的通稿，全都往D姓音乐大佬身上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