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，手机嗡嗡地震。

季棠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长时间都是被手机叫醒的了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，忽然心间一惊，手机顺着枕头滑了下去。

门外，激烈的拍门声和门铃声叮铃哐当巨响。

一瞬间，他以为秦峥索他命来了。

许是敲了太久，门外声音停了，响起了说话声。

“要死啊——大早上敲什么敲？”

“……不好意思啊，我朋友一直没接电话，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
季棠听着，像是沈殿春的声音。

他捡起手机，小心翼翼翻开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是沈殿春。

他又打开门口监控，长长松了口气，

是沈殿春。

开门后，是全副武装的沈殿春在和邻居家的大叔交涉，季棠连忙道歉，终于让大叔消了气。

人一走，沈殿春揪着他后领，口罩帽子下的眼冒着寒光：“你要死啊？敲那么久，知道我多丢人吗？”

季棠挠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差点没被吓死。

沈殿春进了门，对着厨房地上的啤酒罐冷笑：“也不知道是谁，大半夜打电话哭得要死要活的。”

“我怕电影还没上，主演先酗酒猝死了。”

“啊？”季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酒瓶，想起了自己干的事，尴尬道：“我……打电话给你吗？”

沈殿春笑：“对啊，还管我叫……妈妈？”

季棠想不起自己说了什么了，但还好不是真的打给了赵路明，否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，他说：“抱歉，我昨天喝多了。”

沈殿春盯着他，问：“你怎么了？是遇上什么事了吗？”

季棠勉强地笑笑，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喝多了，发酒疯。”

沈殿春怀疑地看着他，但也没什么立场追根刨底，为了这通电话连夜从天都驱车到海城，见到毫发无损的季棠，已经让他的心放下大半了，他说：“下次少喝点。”

季棠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到访，屋内也并没有适合待客的地方，沈殿春却道：“你这里有没有能拍摄的地方？”

“拍什么？”

“宣传那边问我们能不能拍几条双人视频宣传用。”

季棠穿着睡衣连脸都没洗，说：“你等会儿，我们去我公司拍。”

“行。”

把这事告知张善信的时候，张善信发来一连串感叹号：他愿意拍双人视频？苗红能答应？

别说张善信，连季棠都觉得意外。

以沈殿春的咖位，根本不需要炒什么双人话题，宣传问这边的时候，鸣荣的人也不敢答应，只说看沈老师。

虽说现在观众爱看的就是甜甜的氛围和恋爱的真情实感，恋爱题材想要火爆，双人造糖必不可少，但这根本不包括沈殿春这种级别。

可以预见，双人物料发出去，电影的热度上去了，季棠离挨骂也不远了。

他心中是有些害怕沈殿春粉丝的，毕竟传出《静水》主演是他的时候，季棠就被当作吸血沈殿春的资源咖狂骂过一波了。

当时官宣演员，季棠工作室发了一条认领的帖子，底下几乎都是感慨资源咖的路人和科普沈殿春有多惨的粉丝，季棠自己没几个丝，帖子没两天就被冲到权限了。

发双人物料，无疑是对沈殿春粉丝的究极挑衅。

季棠已经知道他们会怎么骂了：不愧是资源咖，连顶流都要他配合炒cp。

季棠近期焦虑重，忍不住问：“沈老师，真要拍双人视频？你粉丝怎么办？”

沈殿春刷着手机无所谓道：“不就是营业吗？再说了，红姐透明肯定会控制风向的。”

季棠心道：恐怕红姐就是第一个出来踩他的。

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家艺人被cp挂上。

不过拍就拍吧，这可能也是他最后一部电影了。

对他来说无所谓，对沈殿春来说，这是他主演的第一部大导作，再怎么腥风血雨，只要能触达路人盘，都比粉圈自嗨好。

到了鸣荣，两人在宣传给的几个模板里挑了几条拍，而后就是单人视频了。

沈殿春说：“粉丝是粉丝，你不要把舆论当真。”

季棠点头，他穿着“江和”的戏服，头戴半长假发，与剧组时一模一样，沈殿春也觉得这个造型好看，问他：“陆导问路演时穿定制的剧组服装还是穿戏服，你觉得呢？”

季棠在听摄影讲下一条的动作走位，闻言道：“都可以啊，剧组服装视觉上会不会统一点。”

沈殿春却说：“我觉得戏服好一点。”

季棠：“那就戏服嘛。”

沈殿春最近也焦虑，他说红姐一直在担忧他的戏份被减少。

她见惯了片场陆云思给季棠疯狂加戏，害怕他一个顶流，前期造了那么大的势，粉丝那么期待，最后变成背景板。

季棠叹了口气，“我也怕，怕加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戏，最后变成大烂片。”

电影扑街，对沈殿春是口碑大伤，对季棠的发展更是致命打击。

张善信的巨星企划只能中道崩殂……等等，说不定不扑，也得崩殂。

想到这，他更提不起气了。

电影宣传期前，季棠除了几个杂志内页的拍摄行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，他心惊胆战，甚至去问李助理秦峥的消息，却等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等待间，《静水》的首映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