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在路上疾驰，

季棠如坐针毡，没想到封疆还会回来找他。

他以为上次的话已经够明晰了。

封疆一路都在看文件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带他去吃了个饭。

回程路上，季棠忍不住开口：“秦峥要回来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
封疆目光从笔记本屏幕上挪开，注视了他一会儿，慢慢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看着季棠因为这句话坐立不安，几乎要把手背扣破，继续道：“他是有功升迁，我没办法。”

季棠早知道这个结果，但还是心存侥幸：“他会留下来吗？”

“我不清楚，但他去哪，应该都会带上你。”

“我不能……”季棠说着，撞进封疆黑沉的眼神，停住了话。

他挣扎道：“秦首长呢？”

“他管不了。”

季棠垂下眼：“是管不了，还是……不想管了。”

“有心无力。”

封疆回答：“他身居高位，只有秦峥一个孩子。把秦峥外调磨练，本就下了艰难的决心，现在秦峥自己争气回来，他不可能制止。更不会因为你，让他再闹出什么丑闻。”

甚至很可能帮着秦峥施压，不让他翻出风浪。

季棠补全了他的言下之意。

封疆近乎冷酷道：“你在害怕什么？他迟早要回来的。”

“还是你在侥幸，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？”

季棠自嘲地笑：“不然呢？”

他看向封疆，心底还是止不住怨恨。

“把自己打包送到你或者他的床上？我是不是还得感激？”

封疆皱了皱眉：“你太极端了。”

“那封先生告诉我一个不极端的办法？”

封疆沉默了。

季棠盯着他：“从始至终你们就没想过真正管制秦峥。你们害怕的不过是影响他的仕途，影响他的心态，被他祸害的人怎么样根本不重要。”

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极端？我看到你们一家就觉得恶心。”

封疆拧着眉，终于开口：“事情远远没到你说的这样。”

季棠知道自己有些失态，但也不想让他好过，说：“只是你觉得没到。”

也许在封疆看来，至少他有选择，过得还不错。但季棠想要的是跟他们任何一个都沾不上关系，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他们。而不是战战兢兢，如临深渊。

封疆叹了口气：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即使秦峥不提前回来，你的算盘也不可能实现。”

他接过季棠手中的合同，“四个亿的债务，就算你行程不断，除去团队成本和公司抽成，再除去税务和日常花销，五年期内还完的概率不到三成。”

“我要是你的老板，我可以让你给我打十年白工都还不完。到时候别说攒一笔钱离开了，你连债务都解决不了。”

季棠下意识反驳：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不完？”

封疆：“你连自主权都没有，你凭什么认为可以决定赚多少的是你？鸣荣这次可以一声不啃让你欠债，下次就能把你卖了。”

季棠别过脸，忽然觉得压抑。

封疆道：“你既不会经营，也不懂规则，多的是收拾你的办法。”

季棠咬牙：“那也不关你的事。”

封疆听着他的话忽然笑了，合约随手扔到脚下，“回来的路上，我已经和鸣荣完成了债权变更。”

季棠一下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封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：“意思就是，你现在欠的是我的钱。”

季棠彻底蒙了。

“鸣荣已经把你卖了。”

——

霸凌事件的风波快要结束时，又有人出来发了声。

这次是一个明星。

季棠被张善信提醒看热搜，看完后他说：“对，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
发声的人是个近几年不怎么活跃的歌手宁醒，他坦白自己就是当初那个被季棠保护的朋友。

高一时他因为父母是听障人士而被舍友霸凌，是季棠一直帮他，往别人桌子上倒垃圾也是因为对方抢了他的东西并扔进了垃圾桶，是季棠帮他出头找回来的。

只是后来他很快转学去学了声乐，和淮中的人彻底断了联系。

而这次之所以发声这么晚，是因为他近期状态不好，一直在闭关，得到消息时事情已经结束，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季棠澄清。

张善信问：“你怎么不早说，早知道对方是明星当时就该让他出来说明。”

季棠：“很久没听过他的消息，我以为他退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