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下戏去不去健身房？”

“下班早就去。”季棠才喊卡，马上有工作人员围上来。白亚理没那么快，站在外围目不转睛。他看季棠低垂眼皮，像个洋娃娃一样动也不动地任由工作人员打理，额角散乱的发丝被造型师小心捏回原位，化妆师拿着刷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，不知道扫些什么。

他忽然问：“你早上化妆化了多久？”

“半个多小时吧。”

“果然……”白亚理一副呆呆的模样，“怪不得感觉你的妆好淡。”

季棠：“都差不多。”

“那还是不一样的。”

他感慨道：“底子好就是了不起。”

季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可以不说了吗？”

白亚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心眼，林龙助理在一边白眼都翻上天了，他还不闭嘴。以林龙团队对季棠的敌意，十有八九觉得他和白亚理在内涵他们。

季棠真不想得罪人了。

全剧组，只有白亚理这个顿感力十足的家伙还敢跟他玩在一起，其他但凡会看点脸色的，都知道季棠不受那两个主角待见。

两人下戏的第一次接触，是白亚理被林龙邀请去聚会，结果白亚理这逼以为是什么鸿门宴，大半夜跑来敲季棠房门问他怎么办。

怎么办？季棠一个没被邀请的人还能怎么办？最后白亚理借口和朋友打游戏，在季棠房间客厅赖了一晚上，轰都轰不走，季棠无奈，只得自己去健身房自证清白。

不过白亚理傻人有傻福，虽然没眼色，但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够帅够反差，林龙对他态度还算不错。

而且白亚理私生活貌似也挺简单，跟孙晗一样在剧里演霸总，但没孙晗那么油，下了戏性格跟只金毛犬一样，在片场快快乐乐地围着人转。

回酒店的车上跟小风说到白亚理好得诡异的人缘，小风道：“好像说他家里是开公司的，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冰淇淋品牌就是他家的。”

怪不得情商这么低还能如鱼得水，演技也一般，和季棠对戏老笑场，原来是地主家的傻儿子，季棠懂了。

晚上，白亚理如期而至，两人在健身房碰面了。

白亚理是亚欧混血，五官深刻，一头金发运动后微微汗湿，他心思没多少在健身上，没过一会跑到季棠旁边问季棠演戏有没有诀窍。

季棠心想你可算知道自己业务不合格了。导演不好意思说，季棠作为和他对手戏最多的演员，天天看他只对着自己笑场NG，都怀疑白亚理是不是跟林龙沆瀣一气在演他了。

季棠让他找个表演老师，白亚理过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季棠哥，你觉不觉得林龙老师和郑长羽老师最近脸色不太对啊？”

季棠停下动作，说：“是吗？我没注意。”

健身房只有他们两人，白亚理道：“我观察得可仔细了，刚进组的时候他们虽然也不喜欢你，但是只把你当空气，这几天看你的眼神怨气很重啊。”

“他们不是每天都这样吗？”

白亚理笃定道：“绝对不是。”

他凑近季棠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听说林龙前段时间被骗钱了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白亚理：“前段时间有个什么金属投资在圈内很火，说是暴利，林龙和郑长羽也投了，这几天有风声说负责人卷款跑了。”

季棠沉默了片刻，问他：“你确定吗？”

白亚理道：“还没彻底曝光，我也是听个风声，但林龙这些投资人应该比我们知道的多，最近还是别惹他的好。”

季棠想起上回聚会林龙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内部消息，季棠当时暗示了，没想到林龙不信邪，还是栽了。

回到房间，季棠发信息问沈殿春，沈殿春也有风闻，语气凝重，说这情况十有八九是暴雷了。多番追问之下，沈殿春才说自己也投了，但他好歹把季棠的话听进去了一些，投得少，虽说有些心疼，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。林龙就不一样了，他是真被骗了不少。

直到这时，季棠才问沈殿春是不是把自己劝诫他的话告诉林龙了。

沈殿春：“天可怜见，我真没有，但我俩当时在休息室说话可能被他听墙角了，后面他找人跟我旁敲侧击，我没说，他估计是看我投了，觉得有谱吧。”

季棠服了他们，一个两个，跟着魔了一样，他也是多管闲事了。

吐槽间，季棠手机收到一条信息，是林龙。

他说小风和另一个助理把拍花絮的摄像机落在片场，被他的工作人员拿错了，让季棠去取。

季棠看夜色已深，并且小风和那个小助理送表演老师去机场了，他回复林龙明天片场再转交，林龙却发信息道：相机里的东西不太好，保险起见你还是自己来拿吧。

他自己助理拍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好？

季棠不以为意，林龙却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，发来一张模糊的图片。

里面的季棠刚洗完澡，穿着浴衣、头发半干坐在床尾玩手机，光线昏暗，距离极近，引人遐想。

见到这张照片，季棠瞬间五雷轰顶，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拍到这种画面，甚至是他自己助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。

他来不及想这张照片是出于什么目的拍下的，飞快地给林龙打去电话：“这种照片里面还有多少？”

“这不是照片，这是视频。”林龙道。

季棠咬牙，扯过一旁的外套急匆匆往外走：“你在哪？我现在去找你！”
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林龙强调道，“你一个人来，一个保镖都不许带。”

***

推开私人会所的门，林龙坐在沙发上，像是才见过什么人，眉宇间几分焦躁不宁。

见到季棠，他开门见山：“新元的事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