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琬胧。
看到她的眼睛,就想看到她被欲望掌舵的迷离。
看到她的头发散乱下来,就开始想要帮她攥紧。
当她喝水时,只有琬胧会这样来舔她颤动的喉咙,然后伸手摸到她的耳垂,好奇它会怎么样变粉变红。
她知道琬胧会偏好怎样的吻。
那种犹犹豫豫又跃跃欲试,那种半推半就又急不可耐。
如果不是琬胧的话,不会在她的这种节奏里就这样被推到临界点……眼前人黑色的长发盖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侧的眼角与鼻梁。
乔疏没有伸手去拨开那些头发,甚至偏了偏头,让自己的视线从那个缝隙里看过去,对方的眼睛半阖着,睫毛颤着,瞳孔有些涣散,嘴角还挂着她的口水。
即使琬胧已然忘记了和她的一切,但身体还记得。这具身体按理来说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一具了,可感觉是一样的,严丝合缝,就像锁芯被钥匙重新咬合,完全就是她的形状。
她想吻她。
乔疏来不及细想,身体已经先动了,她的嘴唇经过琬胧鼻梁的侧缘,停在琬胧嘴角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。
琬胧的睫毛颤了一下,偏头看向她,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,琬胧的嘴唇是微张的,舌尖抵着下齿,呼吸又急又短。
乔疏的唇贴了上来,两个人的嘴唇近乎相贴。
子夜说:“我不是她。”
她就用舌尖描摹对方嘴唇的形状:“嗯,你不是她。”
子夜真的很生气,随即就张口咬了她:“说了我不是她。”
她被咬的时候,还觉得这就跟琬胧咬她的力道差不多,就把自己的胸送了上去:“你要不要咬这个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太坦然了,子夜简直瞠目结舌,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。
子夜觉得自己只是被美色所惑,拒绝不了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孩子,嗯,就是这样,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因为女人的事而被人大卸八块,切成两百多片还不解其恨。
她低下头,什么也没说。
这次欢好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乔疏到底还记得正事,觉得时候差不多了,她将子夜的手拿开,也没有专门去泡澡,就用了个小法术清洁了下双方身体,在把彼此的衣服都穿好后,她便牵着子夜的手去见玉清。
子夜想要甩开乔疏,但在乔疏以疑惑的眼神回望过来后,她就还是只能任由乔疏牵着手走了。
记忆中的自己怎么会是这种窝窝囊囊的样子?
死而复生把她的性子都给变了吗?难道她真的是琬胧?
子夜想到这里,摇了摇头。如果琬胧就是那么窝囊的人,她还是宁愿就做子夜。
玉清看到乔疏牵着子夜的手出现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卷轴,摊开了来,一手点在上面,就问子夜:“神是怎么修行的,你想起来了么?”
子夜当时心情就有些不大好,并不欲作答,她把手从乔疏的手里拿出来,但在乔疏紧接着又抓住后,只好在玉清的注视下,面色寻常地回答:“玄鸟生商,我生而为神。”
玉清点点头:“那就是不知道了。”
子夜有些恼怒。
玉清并不管她,转脸看向乔疏:“看起来之前我没猜错,这人也就是一副躯体能够为你所用,其余的你还是不要指望太多。”
乔疏握着子夜的手紧了紧,然后稍微有些放松,就妥帖地将子夜的手捏在手心里,她正色道:“师尊这话说的太不近人情了。”
“哦,你近人情,你要怎么讲?”
“我觉得不用子夜,我自己来也无妨。”
“哼。”玉清冷哼一声,“那琬胧何必要献出自己重铸此躯?”
乔疏沉默了。
玉清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,看了眼子夜,又看向乔疏道:“虽然只是个区区的商业之神,好歹也是个神话传说中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你往后不管是要她神躯化剑,还是让她直接以这具身躯就站到你面前给你当盾牌,我觉得都是使得的。”
子夜阴沉地看着玉清,一双神光赫赫的黑眼瞳显得越发不祥:“虽说神道覆灭,我于你而言也是一前辈大能,你最好不要太放肆。”
玉清笑着摇摇头:“我的这一身本事怎么说都是我自己修来的,你生来是神,似乎死的时候也没比你刚出生的时候强多少,还想要我尊重你?”
子夜很不满,但她连玉清所预料的怒意也没有,只是视线稍抬:“任何在我神力范围内完成的交换都由天地共同见证,双方不得说谎不得毁约,我所掌的是‘有借有还’这个规则,而规则本就无所谓强弱。”
子夜说:“神明的力量与职司天生确定,并不存在你方才所说的那种修行过程。再者说,如果我作为一介商业之神很能打,你觉得我还会是商业之神么?”
玉清略加思索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这样看来,我们这个时代怎么样也是比你们那个时代好得多。”
她讽刺地牵起嘴角笑了笑:“虽说下修再怎么勤勉也比不得去抱几次上修的大腿,但这一路向上的道路,想想办法,终究还是能够挤得上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