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。”老爷爷道,“袅袅你带他们早点去休息吧。”
银袅应下,来到二人身边,对边扬道:“家里空间不大,委屈你和阿鹊挤挤了。”
“不不不,不委屈。”边扬忙道,“你们能给我个住的地方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“大哥哥,我带你去吧。”银鹊道。
“早点休息,有事喊我。”银袅补充道。
“好。”
祭典当日,天还未亮透,忘忧山庄里的铜锣便“哐哐”敲响。
整个庄子的人按着辈分排成长队,打头的是须发皆白的祭司,手里捧着刻着“山神庇佑”的木牌,身后跟着端供品的后生,再往后是抱着孩子的妇人,人人脸上都带着肃穆。
边扬和银袅他们跟在队伍后面,队伍浩浩荡荡向后山前进,沿着石阶往上走,人们嘴里念着祷词:“山神老爷开眼,佑我五谷丰登,佑我六畜兴旺……”
临近午时,才行至山神庙。
山神庙建在山顶,不过丈许见方,庙前立着棵千年古松,松枝上挂满了红绸带。供桌早已摆好,众人献上熏肉、药材,摆上山神馍馍等,孩童们把彩纸扎的牛羊猪恭恭敬敬放在桌角。祭司点燃三炷高香,插在香炉里,周围青烟缭绕。
随后便是拜山神。全庄人跪伏在地,三叩九拜,祭司朗声念祝文,字字句句都带着众人的虔诚:“巍巍山神,威灵浩荡;庇我乡土,福泽绵长。谨备薄礼,敬献山神。愿山神护我忘忧山庄,无山洪之患,无猛兽之扰,岁岁平安,年年丰稔……”
待到最后一轮跪拜礼完成,青烟散开,香火燃尽,便迎来了最热闹的环节。后生们麻利地将供桌上的三牲、糕点撤下,分给全庄老少。孩子们早已耐不住性子,呼啦啦地跑开了。
边扬趁此机会观察四周,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一旁的银袅见边扬还站在原地,道:“日落西山,该回去了,夜里山风吹着容易着凉。”
“好,这就来。”边扬喊道,又回头望了一眼山神庙,便同银袅他们下山了。
回到庄子里时,天已完全黑了。众人聚在一起,女人们围坐在篝火边,吃着供品;男人们坐在树下,捧着粗陶碗,喝着自家酿的米酒,一边畅聊;孩子们跑跑跳跳,嬉戏打闹,抢着吃嵌枣的山神馍馍,笑得眉眼弯弯。
这时,一个小孩子靠近坐在篝火旁的边扬,眼睛盯着他蓝灰色的头发看了好一会,道:“哥哥,你的头发好好看呀!”
“谢谢,你也很可爱哦。”边扬闻言笑盈盈地回道,从怀里摸出块糖糕递过去,“要吃吗?”
小孩子眼神一亮,美滋滋地接过,欢快答道:“谢谢哥哥!”
旁边的其他孩子们见状纷纷流露出艳羡的神情,边扬失笑,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块糖糕:“都有,拿去吃着玩吧。”
孩子们拿到糖糕,一边道谢一边又追逐着闹开了。
“看不出来,小山雀你还怪会哄孩子的。”坐在旁边的银袅拨弄着篝火道。
“哪有啊,”边扬腼腆一笑,将一块糖糕递到银袅面前,“神医姐姐,你要吗?”
银袅笑着接过:“我平时很少吃甜食,不过,谢了。”说罢将糖糕扔嘴里。
周围充满着欢声笑语,有些男人喝尽兴了,便开始拔河,摔跤,划拳……银鹊见到有人在拔河,跃跃欲试的想上前,银袅见此弹了一下银鹊的额头:“小孩子家家跟人拔什么河,等你再长大点,到时候姐姐给你呐喊助气。”
银鹊摸摸被弹的额头,小声地道:“哦。”
微凉夜风袭过,带着篝火跳动,银袅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鬓边的碎发泛着浅金色的光,眼角眉梢的笑意都被映得愈发分明。
边扬看得一晃神,忽地又想起老爷爷说的那些话,眼里又带上几分敬重。
银袅察觉到边扬的目光,笑道:“看什么呢,小山雀。”
“神医姐姐,你有什么梦想吗?”边扬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。
“梦想啊……我的梦想很简单。”银袅看向远方道,“就是用自己的双手治病救人,让大家不再受疾病侵扰。”
“就这样吗?”边扬道。
“是啊。在我小的时候,我亲眼看着双亲因病离我而去,而我却无能为力,”银袅慢慢说道,“那时我便立志学医,为的是不再让别人也像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去,抱憾终身。”
边扬静静听着,回道:“真好。”
“尽我所能罢了。”银袅道,“那你呢?你有什么梦想吗?”
“我吗?好像没有耶。”边扬尴尬笑道。
“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了,生活自有其值得奔赴的深意。”银袅道。
“神医姐姐。”边扬喊道。
“怎么了?”银袅回道,“不是和你说过我叫银袅了吗,怎么还老是‘神医姐姐’地喊。”
边扬试探性地道:“那……银袅姐姐?”
银袅闻言,无奈地扯了扯嘴角:“算了,随你怎么叫。”
“好的,神医姐姐。”
人影渐渐稀疏,银袅灭了面前的篝火,起身道:“回去吧,不然爷爷该担心了。”
边扬跟着起身,一同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