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草木皆带着一股沉郁的潮气,不似寻常山风清爽,边扬望望周遭,心中莫名地难受。
留给边扬的时间不多,化出双翅,灰蓝色的翅膀摆动,腾飞而起,寻了几圈,在一石缝中瞧见那株草药。
边扬落至石缝处,索性把看得到的草药都采了,采完最后一株,随手丢进药篓子,慢慢落回地上。
一股森冷与寒意从背后窜上来,本就令边扬难受的环境更加不舒服。
慢慢转身,眼前是一张放大的面带诡异微笑、皱巴巴的脸。
边扬一个激灵踉跄地后退好几步,口中结结巴巴:“你……你是谁?想……想干什么?”
“诡面”没有回答边扬的问题,一步一步慢慢朝他靠近,一边打量一边道:“你就是山雀一族的妖?”
“我是又如何?”“诡面”步步紧逼,边扬步步后退,后背抵上崖壁时,“诡面”依旧不紧不慢地靠近,边扬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匕首握在胸前,声音发颤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啧啧,就这点本事?还真是无能。”“诡面”嗤笑,一把掐住边扬的脖颈,将其手中的匕首掰下来丢至草丛,道,“我要你山雀一族的秘术。”
“不给!”边扬涨红脸,手死死扒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手,断断续续道,“前段……时间…害我的……也是你吧?”
“看来还是有点脑子的。不过,”“诡面”松开边扬,又凑近他眼前恶狠狠地道,“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
“毕竟,你也不希望那群染病的庄民死掉,对吧?”话落,“诡面”又重新露出那个诡异的微笑。
“是你搞的鬼?”边扬瞪大眼睛,犹豫道,“如果我给你,庄民们是不是就有救了?”
“那是自然,只要你肯乖乖交给我秘术,我答应你。”“诡面”道,“怎么样,用秘术换一群人的命,这个交易很划算吧?”
边扬沉默,秘术是山雀一族的至宝,边扬的父亲为山雀一族的首领,他虽身为首领最小的儿子,天赋资质却不怎么样,尽管如此,父亲还是将秘术传授于他。
若是将秘术传于他人,岂不是辜负了父亲的信任,若是不传,那庄民们该怎么办?虽人妖殊途,但他在忘忧山庄的日子里庄民们待他很好。更何况追根到底,这次疫病发生也有他的缘故。
边扬心中乱糟糟的,沉默地站立良久。那“诡面”等得不耐烦,恶声恶气道:“给还是不给?老子没那闲功夫陪你耗,不然,那些庄民可就……”说到此,“诡面”停下,阴恻恻地笑了几声。
“给,我给。”边扬慌忙喊道,麻利地在纸上写着,塞他手中,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解决方法了吧?”
“诡面”打开纸扫了几眼,笑得眼睛深陷在脸上的褶皱中,只留一条缝,赞道:“不错。”将纸张贴身收好,凑至边扬耳边贱兮兮地说:“忘了告诉你,我只会散播疫病,可不懂得如何化解,实在是爱莫能助,哈哈哈哈。”
“诡面”说完,仰天长笑,身形化作一团黑卷风,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你个无耻!卑鄙的小人!”边扬对着消失的背影怒吼。
平复心情,边扬捡起散落在地的草药,重新背上药篓子返回。
而银袅在医馆中见边扬许久不归,坐立难安,时不时望望窗外,终于见到熟悉的身影,赶忙迎出去。
“神医姐姐,药我采到了。”边扬将药篓子放在地上道,对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没出什么事吧?”银袅没急着看草药,关切地询问边扬。
“我没事。”边扬笑道。
银袅没接话,只是在边扬身上捕捉到极淡的铁锈味,银袅不由分说拉起边扬的手一看,手上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还在往外冒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?还说没事。”银袅蹙眉,拉着边扬进药房处理伤口。
“不小心磕到,小伤不碍事的。”边扬浅笑,见银袅低头仔细给自己擦药,心里暖暖的。
闻言,银袅动作微顿,并未言语,继续擦药。
这种口子一看就是被什么利器划开,鬼才信他是磕到的,这小山雀当她傻呢,不过既然不愿意说,银袅也不问。
上完药,交代几句,银袅就回草药堆里埋头苦干。
次日一大早,银袅已经熬好一大锅黑乎乎的汤,让人帮忙一起送去给染病的庄民。
但愿这次能成吧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银袅揉揉发晕的眉心。
约莫两三个时辰后,边扬欣喜地告诉银袅:“庄民的症状有缓解,而且爷爷醒了!”
“当真?”银袅从椅子上弹起。
“真的真的,”边扬连忙点头,“姐姐你这次的方子真的有效。”
“好,好。”银袅激动道,“按这个方子多熬点,按时给庄民送去。我去看看爷爷。”
话落,朝家赶去。
只见爷爷面色好了许多,银袅不由分说扑到爷爷床边,眼眶不知怎么地就泛起红,哑声喊道:“爷爷……”
“爷爷在呢。”爷爷握住银袅的手,“袅袅怎么都瘦了?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呢?”
银袅回握住爷爷,哽咽地仰头看看天花板,回道:“我有按时吃饭,就是……想你了。”
真好,没有重演历史,爷爷还好好在身边。银袅心里念道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庄民们在服用汤药后渐渐好转,有的已经活蹦乱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