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袅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,她成功了,她真的成功救了大家。
就这么静静地靠坐在院中藤椅上,享受着难得的安宁。
不知从何时起,院子时常有带着香味的风抚过,现在又有一阵夹带异香的微风吹过脸颊,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但这片刻的安宁没有持续很长时间,银袅感到喉间痒痒的,咳了几声,伸手一看,竟是一片血红色。
银袅为自己把脉,眉头皱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茫然:究竟是从何时起,她也染上疫病了呢?而且她竟然毫无所觉,如今已病入膏肓,自己配的那药方估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造化弄人吗?
银袅望向远处的蓝天白云。
好在,她救回了忘忧山庄,了却一桩心中大事。
这病啊,在高度操劳下人毫无感觉,精力旺盛得和正常时没两样;一旦精神放松下来,病便如洪水猛兽般拦也拦不住,一发不可收拾。
银袅只觉眼皮沉甸甸的,力气如抽丝剥茧般消失。
……
最后一位染病的庄民也痊愈了。边扬带着这个消息到医馆,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回应。
边扬心中疑惑,便直接推门而入。只见银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藤椅上。
怎么在外面睡?会着凉的。边扬心里嘀咕,上前喊道:“神医姐姐?”
没回应。
“姐姐?”边扬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边扬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,靠近银袅,瞧见她手心上的血迹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边扬慢慢抬起手,手指在银袅鼻下停留片刻。
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,听不到一丝风声与响动。
好久好久,边扬才垂下手臂,伫立在银袅身前,近乎虔诚地凝望。
“姐姐,你睁开眼看一看我,好吗?”边扬找回声音,颤抖着问。
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。
边扬慢慢地把银袅抱起:“姐姐,天冷了,进屋吧。”
轻轻地把人放在床上,再轻轻地拉上被子。边扬在床边站立良久,轻柔道句:“姐姐,辛苦这么久,好好休息。”
边扬轻轻带上门出来,抬手往脸上一抹,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啊。
……
整个忘忧山庄都挂上白绫,全庄人无一例外都在灵堂前祭奠。
爷爷的手死死攥着棺沿,浑浊的老泪无声滚落,嘴唇哆嗦着,反复呢喃着“袅袅”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,只剩压抑的呜咽。
银鹊跪在灵前,小声抽噎着:“呜~阿姐,你不是答应过我,等我长大能拔河了,你要给我加油打气吗,怎么就…呜呜……”
边扬一身素服,木然地烧着纸钱,动作机械麻木,眼神呆呆地望着那方棺木。
这场寂然与悲恸不知持续了多久,众人退出灵堂,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:
“银袅姑娘去世这么突然,谁知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。”那人突然用手指向边扬,“反倒是一介妖物,会这么好心帮助人类?必定居心叵测!”那人提高音量喝道。
众人顿时神色各异,有的渐渐露出怀疑的神情,细微的议论声四起。边扬抬起眼皮看向那人,那人穿着黑色斗篷,脸挡得严严实实,未等边扬开口,爷爷抢先道:
“诸位稍安勿躁,听老朽一言,边扬这娃儿在疫病期间做了多少奉献大家是有目共睹,在座各位又有多少能做到如此?反倒是阁下,”
爷爷斜睨那人一眼,接着道:“出口便以种族来定义是非,未免太过武断,况且,老朽在忘忧山庄中从未见过阁下。”
银鹊也插了一句:“大哥哥做过的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抹灭的。”
闻言,众人心中刚腾起的疑虑瞬时消散,口中附和着爷爷,目光聚焦到那人。
那人见势头不对,泥鳅一般地溜走了。
边扬在原地站立一会,浅谈几句,便离开绕到后山。
后山四下依旧寂然,边扬缓步前进,地上的枯叶发出碎响。
“我等你好久了呢。”一道声音在边扬耳边低低响起。猛然回头,一张皱巴巴的脸上扯出咧到耳根的笑容,是“诡面”。
未等边扬作出反应,“诡面”的爪子直取他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