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坐在那里，目光落在徐一泺脸上，看了几秒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要不这样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你以道歉为理由，邀请他过来一起吃早餐。再和他聊一聊，看有没有什么收获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徐一泺愣了一下。

他的眼睛眨了眨，然后一点一点亮起来。那光从眼底升起，像是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一盏灯。

“好啊！”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，“我现在就去！”

他说完就要走，被阚小少一把拽住。

“慢点。”阚小少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，“别又激动了。”

徐一泺深吸一口气，点点头，稳了稳神，才朝佘戈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
佘戈正在柜台那边，和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说话。徐一泺走过去，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，等他们说完话，才上前。

“佘戈哥。”

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多了，但还是能听出一丝紧张。

佘戈转过头，看见是他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徐一泺赶紧说：“刚才是我太激动了，惹恼了你，对不起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想请你过去一起吃早餐，算是……算是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
他的态度很诚恳。

佘戈看着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，语气淡淡的，“没事。”

徐一泺却没动。

他就站在那里，看着佘戈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不去我就不走”的坚定。

佘戈和他对视了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……行吧。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，还有一种“这人怎么这么难缠”的意味。但他还是跟着徐一泺走了过来。

徐一泺眼睛一亮，赶紧在前面带路。

回到桌边，他已经把刚才阚小少的叮嘱忘了一半——或者说，激动得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他朝服务员招招手，指着菜单一通点。

豆浆，油条，包子，煎饼，咸菜，白粥，鸡蛋，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点心。

摆了满满一桌。

“佘戈哥，”他把一碗豆浆往佘戈面前推了推，“你多吃点。刚才是我太激动了，惹恼了你，非常对不起。”

佘戈看着面前那一堆吃的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他摆摆手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，“都习惯了。”

阚小少坐在旁边，听到这话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习惯了？”他接话接得很快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。

佘戈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。

“对啊。”他说，目光转向徐一泺，“我们村里人，经常被外乡人认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想什么。

“也是和你一样，”他看着徐一泺，“说是像他们的哪位亲人，在村里大吵大闹的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但是最后都发现是认错人了。”

徐一泺听着，脸慢慢红了。

从脸颊红到耳朵根，红得发烫。他低下头，盯着面前的碗，恨不得把脸埋进去。

太尴尬了。

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。

原来这种事，在这个村里经常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