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和王八一前一后上了楼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。走到走廊尽头，倒数第二间房的门半敞着，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
一个是刀疤脸——之前在大巴上跟张保健坐在一起的那个。另一个三十来岁，板着脸，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。

两人像两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，看见阚小少和王八走过来，目光扫过他们，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让了让。

阚小少推门进去。

房间里烟雾缭绕，一股劣质烟味扑面而来。窗户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，光线昏暗。几个人散落在各处——有的坐在床上，有的靠在墙边，有的站在窗前往外看。

加上门口那俩，大巴里剩下的十个人，全在这儿了。

阚小少扫了一眼。

张保健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夹着烟。赵大胡站在他旁边，抱着胳膊，一脸不耐烦。那个叫李宏亮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低头摆弄手机。陆南蹲在墙边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。还有几张熟面孔，都是这一路上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的。

马飞天站在房间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张帛书地图。看见阚小少进来，他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都到齐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。

“大家都听说了禁地的事情了吧？”

没人说话，但有几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马飞天把地图展开，在手里晃了晃。

“那里——”他伸出食指，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，“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蜃楼。”

他的声音沉下来。

“所以，我们必须去那里一趟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阚小少站在门口，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。那些表情，在这一刻，全都落进他眼里。

大多数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
那种光，他太熟悉了——是欲望的光，是贪婪的光，是看见宝藏就在眼前时按捺不住的光。有人舔了舔嘴唇，有人搓了搓手指，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
跃跃欲试。

迫不及待。

但也有少数几个人，表情没那么简单。

那个蹲在墙边的陆南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靠在窗边的另一个人，垂下眼，盯着地面，像是在想什么。还有坐在角落的李宏亮，抬起头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，又低下头去。

担忧。

犹豫。

害怕。

终于，有人忍不住开口了。

“但是……”那是个又瘦又矮的男人，坐在床边，声音有点抖，“那个佘娘不是说，进去的人无一生还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就被打断了。

“有宝藏的地方，自然是有危险的。”

李宏亮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又瘦又矮的男人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。

“你以为是逛街吗？随处可见的那些地摊货？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撇了撇。

“如果你不想去，可以不去。没人强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