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来五斤。”

声音此起彼伏，越来越多。佘娘忙得团团转，一会儿拿肉，一会儿收钱，一会儿又拿肉。柜台上的东西堆得越来越高，油纸包摞成一摞。

王八看着那边热闹的场面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
“去到禁地还有好几天路程，”他说，“我去弄些吃的。”

他转向郑安。

“小安子，一起去。”

郑安抬起头，看看那边拥挤的人群，又看看桌上的莲蓬。

“我们烤的肉保存不了多久，”他犹豫着说，“还是得靠这些莲子。”

王八走过来，一把拦住他的脖子。

“放心，”他拍拍郑安的肩膀，力道大得郑安身子一歪，“玄爷我有办法。”

说罢，他就这么搂着郑安的脖子，把他拽走了。

郑安被他拖着往外走，脚步踉跄，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茫然。

桌上安静下来。

只剩下阚小少和沐幼，面对面坐着。

阚小少拿起一个莲蓬，开始刨。他的动作比王八熟练多了，指甲一掐一掰，莲子就乖乖滚出来，落在面前的桌上，圆滚滚的，带着一层薄薄的衣。

他刨了几个，停下来。

“为什么选这种草编手环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草叶上。

沐幼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然后她继续编，动作没停。

“我觉得这种草气味很好闻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
阚小少听后，拿起旁边一小株她没用过的草，凑到鼻尖。

闻了闻。

是有一点点清新的气味。很像薄荷，但又不是薄荷。比薄荷淡，淡得多，淡到不仔细闻都几乎闻不到。要凑得很近，要屏住呼吸，才能捕捉到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冽。

他放下那株草，又拿起另一株，闻了闻。一样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清清冷冷的。

“好了。”

沐幼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
他抬起头，看见她递过来一个刚做好的手环。

绿的，素的，草叶编成的环，边缘整整齐齐，大小正好。

“试试吧。”她说。

阚小少接过来。

他的手很白。那种白不是苍白，是干净的白，骨节分明，手指修长，像玉雕出来的。他把手环套上手腕，草叶的绿衬着皮肤的白，显得那双白得有些过分。

沐幼的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
看了两秒。

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
真的好白。

手也很好看。

是能让女人嫉妒的那种好看。

她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继续编剩下的草。但心里那个念头，像水里的泡泡，咕嘟咕嘟往上冒——

就算找不到蜃楼，跟着这个人也不错。

至少可以看帅哥。

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。

很轻，很快，像窗外吹过的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