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王八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拢过来。他站在人群中间，一只手叉着腰，另一只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，“咱们也别干耗着了。现在三条路——继续前进，找水喝，原地休息。选哪个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没人答话。

王八等了等，又等了等。

“得——”他一拍大腿，“要不这样，咱们各玩各的。想找水的去找水，想休息的休息，想继续走的继续走。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陆南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清晰。他话音刚落，就感觉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张保健叼着烟看他，赵大胡抱着胳膊看他，就连马飞天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
陆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
他低下头，把手里的本子往胸口收了收，声音也跟着矮了下去。

“还是……还是大家在一起安全一些。”

“不错。”张保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手指间捻了捻，“以防有人知情不说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慢悠悠地飘向马飞天，“还是一起走比较好。”

马飞天站在人群中间，接收到了这一眼。他的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只是把脸别到一边，装作在看远处的林子。

阚小少站在王八身后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快，很轻，换个人根本注意不到。但王八跟他混了多少年了——从穿开裆裤就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，阚小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往哪边飞。这点眼色，还用得着说？

王八清了清嗓子，把话题接过来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他的声音放大了几分，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，“大家先去找水。半个小时之后呢，在这里汇合。想回头的就自己回头，想继续往前走的就一起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马飞天身上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
“当然——马老板是一定要跟我们一起的，对吧？”

马飞天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有点复杂。似笑非笑的，嘴角往上扯了扯，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。

“当然。”他说。

人群慢慢散开了。

张保健和赵大胡没动。李宏亮也没动。陆南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本子卷成一个筒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，眼睛一直往马飞天那边瞟。

马飞天往前走了两步，他们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。马飞天停下来，他们也跟着停下来。他走到哪，他们就跟到哪，不远不近，像几条影子。

沐幼没说话，转身往东边去了。

郑安跟在她后面，半步都没落下。从出发到现在，他一直是这样——沐幼往东，他往东；沐幼往西，他往西。不用商量，不用招呼，抬脚就走，跟影子似的。

阚小少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王八捅了捅他的胳膊：“走啊，咱俩也找找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