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他那嘴唇——”他朝马飞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干成那样了，说话都费劲。嘴唇起皮，起得一层一层的，有的地方都裂开了，渗着血丝。走路的时候腿发软，步子迈不开，有时候还打晃。”

他收回目光。

“他自己也没有水喝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如果他不想死，也就只有这两种选择。”

郑安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你说的通过某种方式——是什么方式？”

阚小少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沉默了两秒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林子上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笑意有点淡，有点冷。

“不管通过什么方式——”他说，“总会有一场仗要打。”

几个人都没说话。
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阚小少抬起头，看了看那轮纹丝不动的太阳，又低下头。他伸手，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。

帽檐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圈，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个色号。他拿着帽子，在手里顿了一下，然后递到沐幼面前。

“戴上吧。”他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不要还没到那时候就晒晕了。”

沐幼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。

她没说什么，接过来，扣在自己头上。帽子有点大，帽檐往下滑了一下，她抬手往上推了推，露出眼睛。

郑安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
他转头，眼巴巴地看着王八。

王八正拿手擦额头的汗，擦了一把又一把，擦得手心里全是水。感觉到郑安的目光，他转过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郑安盯着他头上那顶帽子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玄子哥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，“把你头上的帽子给我呗。”

王八翻了个白眼，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。

“沐幼是女孩子，”他理直气壮地说，声音都高了半度，“你？你一个大男人，要什么帽子？不给。”

郑安也不急，慢悠悠地开口。

“我的身体素质比沐幼差远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你不给我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王八一眼。

“到时候你就要背着我走了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。他看看郑安那张白净的脸，又转头看看沐幼。

“妹子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沐幼点了点头。

“是真的。”

王八转过头，看了郑安一眼。那眼神里带着鄙视，带着嫌弃，带着一种“你怎么这么没用”的无奈。

他把帽子摘下来，往郑安怀里一丢。

“给给给。”

郑安接住帽子，笑嘻嘻地扣在头上。帽檐也大，往下滑了一下，他学着沐幼的样子往上推了推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。

王八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“我说那些触手也真是的——”他嘟囔着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怨气，“拖了人还不行，连他们随身物品也一样不落的也拖走。”

他抬起手，在头顶比划了一下。

“也不剩几顶帽子给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