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一顿，目光在王八脸上停了停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又从脚到头扫回来。

“但是看你渴得这么厉害——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琢磨的意味，“除非……”

王八听明白了。

他跟了阚小少这么多年，这点话外音还是听得出来的。阚小少这是怕他偷偷背着他吃了什么东西——村里的东西，旅馆的东西，那些不知道下了什么药的饭菜茶水。

王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。他“腾”地坐直了身子，两手撑在膝盖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没有啊！”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，“我没有背着你们偷吃啊！我发誓——”

他举起一只手，五指并拢，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刑场。

“我要是偷吃了，叫我——叫我以后吃什么都噎着，喝水都呛着，睡觉都抽筋！”

说完，他又觉得这誓发得不够毒，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叫我玄爷这脸上的肉掉一半！”

郑安在旁边忍不住“嗤”了一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
王八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回来看着阚小少。阚小少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着，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。

王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转移话题。他转过头，看向沐幼，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好奇，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“妹子——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真诚的钦佩，“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。以前练过？”

沐幼正低头拨着火堆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。火苗跳了跳，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。

“练过一点点。”她说，语气很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防身。”

王八点点头，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。

“对对对——”他连连点头，脸上的肉跟着晃，“女孩子是需要学会一点防身术的，以免被别人欺负。”

他顿了顿，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，拍得砰砰响。

“你放心，以后谁要是欺负你——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表情认真得像在立军令状，“告诉哥，哥帮你揍他。”

郑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。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，眼珠子都快滚到后脑勺去了。

“要你帮。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四人听见，“沐幼的身手可不是盖的，就算男的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在王八身上转了一圈，“也很少有人能打得过她，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沐幼。

“这么厉害？”

沐幼看了郑安一眼。那一眼很轻，但郑安立马把嘴巴闭上了，坐得端端正正的，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。
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沐幼收回目光，继续拨火堆，声音还是那么淡，“他就是喜欢往高了说。他都没见过几个厉害的人。”

郑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他沉默了两秒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鼓勇气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“我确实没见过几个厉害的——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但是，不管别人多厉害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沐幼，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那个。”
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蹿上来，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
王八盯着郑安看了两秒，慢慢地、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。他抱拳，拱了拱手，动作夸张得像在戏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