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通道的尽头，又是一个岔路口。

洞道在这里骤然开阔了一些，头顶的石壁向上拱起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穹顶。手电的光柱扫过去，能看见两条岔路——左边一条，洞口低矮，要弯着腰才能进去；右边一条，稍宽些，但洞口壁上爬满了苔藓，绿莹莹的，在手电光下像一张湿透的绒毯。

王八站在岔路口中间，手电往左边照了照，又往右边照了照——他只有一只手电，但脑袋转得像拨浪鼓，左看右看，上看下看，看了好几圈，最后把光柱定在左边的那条洞道上，又移开了。

“怎么办？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道里来回撞，嗡嗡的，“走哪边？左边？右边？”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，又抬起来，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往哪边落。

郑安站在他旁边，手臂上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扎眼。他的脸色还是发灰，但比刚才好了一些，至少嘴唇不再哆嗦了。他抬起头，往左边那条低矮的洞口看了一眼，又往右边那条满是苔藓的洞口看了一眼，犹豫了一下。

“我看之前那个李宏亮带路的时候——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，“每次都走了左边。我们要不要也都走左边？”

王八的手电光柱唰地一下打到了左边那条洞道的入口，光柱探进去，照出一小段坑洼不平的石路，再往里就被黑暗吞没了。他歪着头想了想，像是在回忆李宏亮那群人走的方向，但想了半天，什么也没想起来——当时他走在队伍后面，只顾着看脚下的路，谁管李宏亮往哪边走。

沐幼站在郑安旁边，手电的光柱定在右边那条洞道上。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苔藓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但是陆南走了右边才进入了这条通道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，“应该不是都走左边。”

阚小少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站在最前面，手电的光柱从两条岔路的洞口依次扫过，扫得很慢，像是在丈量什么，又像是在找什么。光柱扫到左边洞口的时候停了一瞬，扫到右边洞口的时候也停了一瞬。

“不错，陆南和李宏亮应该是一伙的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陆南刚才偷袭我们，应该也是李宏亮的授意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，手电的光柱从左边唰地甩到了右边：“那我们到底是走右边还是左边？”

阚小少把手电的光柱收回来，照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。

“李宏亮走在前面，一定会给陆南留记号，让他知道往哪边走，好会合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，“我们先四处找找看，有没有记号。”

王八一听，立马把手电的光柱贴到左边的洞壁上，从下往上，一寸一寸地扫。郑安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手电，蹲下来，照着右边洞壁的底部，从地面开始，慢慢往上移。沐幼走到右边那条洞道的入口，手电的光柱贴着洞壁，从洞口边缘开始，一寸一寸地往深处移动，光柱扫过的地方，苔藓泛着湿漉漉的光，石头的纹理在光线下忽明忽暗。阚小少蹲在左边洞道的入口，手电的光柱贴着洞壁，从地面开始，一圈一圈地往上画圆，目光跟着光柱走，很慢，很仔细，不放过任何一个凸起或凹陷。四个人，四个方向，四束手电的光柱在黑暗的洞道里交错、分开、再交错，像四把看不见的刷子，把洞壁一寸一寸地刷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