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阚小少的声音不高，语气也没什么起伏，但王八听出了里面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干嘛呀？”王八的眉头皱起来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，“我就拿一件——不，我就看一眼，摸一下，又不值当什么……”

阚小少没有松手。他的目光从那几口箱子上扫过去，落在箱子周围那些散落的瓶瓶罐罐上，又收回来。

“你不觉得不对劲吗？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，“这地方少说荒了几百年。周围的陶罐、瓷瓶上全是灰，有的都碎了，碎片上积了厚厚一层尘土。那些箱子——”他朝那几口箱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一点灰都没有。连箱盖上都是干净的。”

王八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确实——那些木箱的盖子，角角落落，干干净净的，木纹清晰，连个划痕都没有，像是刚摆上去的。而旁边那些陶罐，灰蒙蒙的，用手一摸就是一手指的灰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伸出去的手慢慢缩了回来，在裤腿上蹭了蹭，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有人故意摆在这儿的？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后怕。

阚小少没有回答，松开了按着他手腕的手，把手插回兜里，目光从那些还在往身上塞珠宝的人身上扫过去。“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，”他说，顿了顿，“重要的是，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。”

王八咽了口唾沫，又看了一眼那些金灿灿、亮晶晶的珠宝，喉结又滚动了一下。他咬了咬牙，把手插进裤兜里，攥成拳头，转过身，不再看了。
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不甘心，但脚步已经往回迈了。

沐幼站在几步开外，从始至终没有往那些箱子那边看过一眼。她站在一根歪斜的石柱旁边，手搭在柱身上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些巨大的、横七竖八的树枝，像是在研究这些树是怎么长出来的。那些珠宝的光偶尔闪一下，落在她眼角余光里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郑安站在她旁边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着手臂上的纱布，目光从那些珠宝上扫过去，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
珠宝的光还在闪，箱子还在那里，人还在往身上揣。但王八已经不看了，沐幼和郑安也不看了。

阚小少收回目光，朝李宏亮走的方向迈开了步子。王八跟上去，沐幼跟上去，郑安走在最后面，四个人从那片金灿灿、亮晶晶的光里走出来，走进了灰蒙蒙的、被树枝和石柱分割的阴影里。身后，马飞天还在傻笑，张保健还在往兜里塞，赵大胡还在反复摩挲着那块玉佩，周茜还在把一颗一颗的珍珠攥在手心里。几人急忙也跟上去。

王八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那几个人正跌跌撞撞地跟上来，嘴角撇了一下，转回头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