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惯性，把阚小少也往下拽了一大截。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，左手还死死抓着周茜的手腕，右手在空中乱抓，什么都抓不到。但他没有慌。他的脚在石壁上蹬了一下——那面石壁就在他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，粗糙的、布满凿痕的、垂直向下的石壁。他的脚尖踩进一道浅浅的凹槽里，稳住了。整个人挂在石壁上，右手撑着一块凸出的石头，左手抓着周茜的手腕，两个人像一串被钉在墙上的珠子。

周茜睁开了眼。她看见了阚小少的脸——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鼻尖上的汗珠，能看清他额角被碎石划破的一道小口子，能看清他眼睛里那种专注的、没有杂质的、只是单纯地在抓住她的光。她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和脸上的灰混在一起，糊了满脸。她的声音又细又抖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：“小少哥……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她的手拼命地往上伸，指甲抠进阚小少的手臂，掐进他的皮肉里，留下几道红印。她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，拼了命地扑腾翅膀，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
阚小少没有说话。他咬着牙，左手用力往上提，把周茜拉上来一截。他的手臂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肌肉已经到了极限。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吃力的表情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嘴角抿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的右手从石壁上松开，反手抓住了周茜的另一只手腕。两只手同时用力，把周茜整个人往上提。周茜的胸口撞上了阚小少的膝盖，他借力一翻，把她甩上了旁边的石阶。周茜趴在石阶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浑身发抖，眼泪和血混在一起，糊了满脸。她的手臂还在流血，血顺着石阶往下淌，一滴一滴的，在黑暗中发出细小的、清脆的声响。

阚小少自己也翻上了石阶，蹲在周茜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——伤口很深、很长，血还在往外渗。他从背包里扯出一块布，在周茜的小臂上方用力扎紧，勒住血管暂时止住了血。周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但没有叫，只是咬着嘴唇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沐幼、王八和郑安三个人合力把蛇头拽偏的那短短几秒，绳索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，每个人的手心里都在往外渗血。

“松手！”沐幼的声音不算大，但三个人同时放开了绳索。

三人趁着巨蛇甩头挣脱绳钩爪的间隙，同时转身，朝阚小少和周茜所在的那处平台冲去。他们跑上石阶，跳过断口，翻过石梁，几息之间就到了阚小少所在的平台。周茜趴在石阶上，浑身发抖，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，但整条小臂被染成了暗红色，布条缠得不算整齐，是阚小少随手扎的。

沐幼跑上石阶，第一眼就看到了周茜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她蹲下来，伸手想去检查周茜的伤口，手指刚碰到布条边缘，周茜的身体猛地一缩，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压抑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