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幼把做好的十个鸡蛋大的血布包叠在一起，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大半，布面硬邦邦的，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那股特殊的味道。她把它们分成四份——自己留了一个，递给王八三个，郑安三个，阚小少三个。

王八接过那个血布包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，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，眉头拧起来。“这么丁点儿——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，“能有用吗？”

沐幼正在把三个血布包递给郑安。“应该有用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经过验证的事，“用之前沾点水，效果更佳。水能让气味扩散得更快更远。”

王八将信将疑地把血布包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，拍了拍，又掏出来看了看，确认没掉，才放心。

沐幼把最后三个血布包递给阚小少的时候，目光忽然停住了。他的左手衣袖上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，不是血迹干涸后的深褐色，而是偏新鲜的、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暗红——是刚才救周茜时沾上的。

“你衣服上的血迹要清洗干净。”沐幼的声音不高，但语气很确定。

阚小少低头看了一眼衣袖，点点头。他把血布包先塞进背包侧袋里，然后转过身，把王八招呼过来。“倒水。”他把外套脱下来，蹲下，把袖子伸到王八面前。王八“哦”了一声，从腰间解下水壶，拧开盖子，小心翼翼地往那些血迹上倒了一小股水。水珠顺着布纹扩散开，把暗红色的血渍洇湿成一片淡红。阚小少用另一只手搓了搓，血迹很快被冲淡了，混着水流到手指上，滴在地上。他又搓了几下，确认看不出来了，才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把袖子卷起来一截，让它自然风干。王八拧上盖子，把水壶挂回腰间。

沐幼那边也没闲着。她把郑安拉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，蹲下来，把他受伤的那条胳膊轻轻抬起来，检查纱布下面的伤口。纱布已经被血和灰糊了好几层，边缘翘起来，露出的皮肤发红发肿。她皱了皱眉，小心翼翼地把旧纱布一圈一圈地拆下来。

“嘶——”郑安倒吸一口凉气，肩膀猛地一缩，“轻点轻点轻点……”

沐幼没有停手，但力道又放轻了几分。她把最后一层纱布揭下来，露出那道裂开的伤口——皮肉翻卷着，边缘发红，有几处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，确实比之前严重了一些。她从背包里翻出酒精棉球，按在伤口上。郑安疼得整个人一抖，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“啊——”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石头的边缘，指节发白。“沐幼你轻点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
沐幼手上动作没停，但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，还有一点嫌弃。“你一个大男人，喊什么疼。”她低下头继续清理伤口，语气淡淡的，“周茜一个女孩子都没喊。”

郑安委屈极了，嘴巴一瘪，眼眶都红了。“她那是晕了，不知道疼……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，声音又低又闷，“我这个伤口，都裂了好几次了。你看，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
沐幼把酒精棉球扔掉，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叠好按在伤口上，又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。她打了个结，把多余的绷带塞进去，拍了拍。“严重什么？”她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低头看着郑安，“和周茜的伤口比，你这就只能算是皮外伤。”

郑安低下头，不敢看沐幼的眼睛，但嘴还是硬着。“沐幼，你怎么老是帮她说话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小，带着一股不服气，“小心她是个白眼狼。”

“我没有帮她说话。”沐幼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她真的是白眼狼，下次我就不救她了。”

郑安的嘴张了张，还想说什么，沐幼已经转过身走了。她走到阚小少和王八旁边，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。“你们有受伤吗？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