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的脚步还没站稳，王八已经扑到了拱门前。他双手撑住门扇，肩膀抵住门面，脚蹬着地，猛地往前一推——门纹丝不动。他又推了一次，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，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，门还是不动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他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抬头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，又看了看门缝——严丝合缝，连刀片都插不进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，“这个门，之前不是开着的吗？”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，那两扇门半掩着，露出中间一道黑漆漆的缝隙，那是他们一路拼命往下跑的唯一指望。

郑安也凑过来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门缝，指尖在门面上划了一下，什么都没有。他蹲下来看了看门轴的位置，又站起来，把脸贴在门上，侧着耳朵听了听——那边什么都没有，死寂一片。“对啊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，“之前明明是开着的……怎么关了？”

阚小少站在他们身后，手电的光柱定在门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刻纹饰上。他的目光从缠枝莲纹移到兽面纹，又从兽面纹移到门轴的位置，最后停在门缝处。那里有一道新鲜的、还没落灰的划痕——是金属划过石面留下的，很细，但很深。

“是李宏亮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。

王八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，巴掌拍在裤腿上，啪的一声响。“对啊——”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又赶紧压下来，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头一点没减，“怎么忘了他！这王八羔子——”他转过身，背靠着门，仰头看着还在发疯的巨蛇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这是要把我们一锅端了！”

他的话还没落地，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，不是巨蛇的撞击声，是石壁开裂的声音。碎石从头顶的裂缝里簌簌往下掉，砸在地上，弹跳了几下，滚到脚边。灰尘从裂缝里扑出来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整个地面在微微震颤，不是巨蛇撞的——是上面的平台在塌。巨蛇还在上面疯狂地乱撞，它已经不在乎目标了，只是盲目地甩头、扑击、横扫，把看到的每一根石柱、每一段石阶、每一块平台都撞得粉碎。碎石从高处坠落，砸在下面的平台上，引起连锁崩塌，一层接一层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下倒。震动从头顶传下来，穿过厚厚的岩层，传到地面，虽然已经很弱了，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——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颤抖。

王八从门上直起身，看了看头顶正在扩大的裂缝，又看了看那两扇推不开的门，又看了看阚小少。“那怎么办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烦躁和着急，“这里快塌了！”

阚小少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，手电的光柱从拱门的方向移开，沿着墙壁慢慢扫过去。石壁上也有雕刻，和门扇上的风格一样，缠枝莲纹、云纹、兽面纹，线条流畅，栩栩如生。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纹饰上，而是落在纹饰之间的缝隙里——那些缝隙很窄，手指伸不进去，手电的光柱也只能照到表面的浅浅一层。

“我们再找找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光柱定在左侧的一面墙上，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，“有没有其他的出口。”

巨蛇的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向石壁，砸向石阶，砸向那些早已歪斜的石柱，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层平台剧烈震颤，碎石像雨点一样向四面八方迸射。有些石块拳头大，砸在地上弹起老高；有些脸盆大，直接从高处翻滚着坠落，砸在下面的平台上发出沉闷的、地动山摇的轰响；还有些磨盘大的巨石在崩塌中碎裂，碎块四溅，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