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幼的手电光柱定在洞顶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上，一动不动。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着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：“你们看那。”

三人同时仰起头。四束光柱聚在洞顶同一处，把那行字照得雪亮——“有路，危险。”四个字，笔画潦草，歪歪斜斜，像是刻字的人在发抖，又像是在赶时间。箭头的尾部扭了几下，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，也指向头顶那片灰扑扑的、看似完整的石壁。

四个人仰着头，脖子都酸了，没人说话。暗道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远处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“救命”声，一远一近，像两把钝刀在石头上磨。

郑安第一个开口，声音有点飘：“这句话的意思是……上面有路？”

王八仰着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最后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嗯，但是危险。”他顿了顿，把目光从洞顶收回来，看着阚小少，“我们去不去？”

“去。”阚小少还没开口，沐幼已经动了。她把手电往背包侧袋里一塞，腾出两只手，转过身，目光定在郑安身上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：“郑安，搭把手，我要上去看看。”

郑安愣了一下——他没见过沐幼这么急。但他没有多问，把手电咬在嘴里，走到那个记号正下方的位置，双手攀住洞壁上凸起的石棱，两腿半蹲，膝盖弯曲，扎了个稳稳的马步。他的声音从咬着手电的齿缝里挤出来，含混但清楚：“来吧。”

沐幼道谢后，她一脚踩上郑安的大腿，另一只脚蹬住他的胯骨，身体往上一窜，踩上了郑安的肩膀。郑安的肩膀不算宽，她踩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，郑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小腿，稳住了。沐幼直起腰，伸手去够洞顶——指尖离石壁还差一截，大约二十厘米。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，什么都没碰到。

“再高点。”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
郑安咬着牙，托着沐幼的脚踝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站起来。他的腿在发抖，膝盖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，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动了，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，但他没有松手，也没有蹲回去。沐幼的身体随着他站起来又往上升了一截，她再次伸手去够洞顶——这一次指尖碰到了石壁，但只是轻轻地擦过，没法发力。还差十厘米。她的手指在石壁上划了两下，什么都没抓住。

阚小少从旁边走过来，站在郑安旁边，把背包带子紧了紧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“踩我肩上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不是在商量。

沐幼低头看了他一眼。阚小少仰着脸，手电的光从下方照上来，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，看不清表情，但他的肩膀就在她脚边，稳得像一块石头。沐幼没有犹豫，一只脚从郑安肩上抬起来，踩上了阚小少的左肩。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她另一只脚也从郑安肩上抬起来，踩上了阚小少的右肩。两只脚都踩实了之后，她慢慢直起腰，手扶着石壁稳住重心，头顶几乎贴上了洞顶。郑安从她脚下退开，揉了揉被踩麻的肩膀，仰着头看她，手电的光柱定在她那只正往洞顶探去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