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沿着暗道一直往前走。这条暗道没有分岔路，从头到尾只有一条道，笔直得像拿尺子量过的，两边的石壁规规矩矩，地面也平坦，没有碎石，没有水坑，甚至没有多余的拐弯。走在这条路上，就像走在城市里某条被废弃的地下通道里，单调、重复、一眼望不到头。手电的光柱照出去，前面永远是灰扑扑的石壁，走近了，石壁往后退，露出更前面的石壁，没完没了。

王八走了一阵，脚步慢下来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把手电从左扫到右，又从右扫到左，光柱在两侧石壁上滑来滑去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暗道里格外清晰。

“这条路看着倒是没什么危险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放心，“不过它不会像那个诡异的树林一样，走不到头吧？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我现在走在这种一成不变的地方，都快有心理阴影了。”

郑安走在他旁边，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手电，光柱照着前方的路。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，嘴唇不再发白了，但步子还是有点虚。他听到王八的话，沉默了片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希望不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带的干粮不多了。”

没人接话。四个人都清楚，干粮不多了，水也不多了，暗道还不知道有多长，出口还不知道在哪儿。如果这条路真的像那片诡异树林一样走不到头，他们撑不了几天。

王八又走了一阵，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安静了。他忽然停下来，仰起头，朝着头顶的石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有没有人啊——？？”

声音在暗道里来回撞，嗡嗡的，像一群受惊的蜜蜂。没有人回答。

他又喊了一声：“有没有鬼啊——？？”

还是没有人回答。郑安被他喊得头皮发麻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捅了捅他的腰：“你别喊了，喊得我心里发毛。”王八正要反驳，忽然——
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
一声喊叫突然破空而来，在暗道里炸开。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就在耳边。四个人同时僵住了。王八的手电差点脱手，他猛地蹲下来，做出一个战斗的姿势，腰背紧绷，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，眼珠子飞快地转动，在黑暗中搜索着声音的来源。

“谁？！”他的声音又急又紧，“谁在说话？”

没人回答。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，一声接一声的，越来越急促：“救命啊……救命啊……”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，分不清方向，像是有人在头顶喊，又像在脚底下，又像在石壁里面。四个人的手电光柱在暗道里乱晃，照出彼此紧绷的脸和晃动的影子，但什么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