阚小少的目光从地上那些还在扭动的细蛇上移开，定在了洞穴深处那些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炎坑上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东西拼在一起。片刻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王八：“不如我们来做个试验——”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做你最喜欢做的事。”

王八正蹲在地上，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石，准备把断指旁边那些还在晃动的细蛇碾死。听到这话，他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一脸茫然：“我最喜欢做的事？是什么？”他拧着眉头想了想，努力搜寻自己那些“最喜欢的事”——吃肉？睡觉？数钱？

他还没想明白，怀里就被塞了一捆麻绳。棕褐色的，指头粗细，盘成一圈，沉甸甸的，是他们备着攀岩用的。“干嘛？”王八低头看着怀里的绳子，又抬头看着阚小少，一头雾水。

阚小少已经蹲下来了，把那捆绳子的一头从王八怀里抽出来，一只手按住绳圈，另一只手开始从绳芯里往外抽细线。他的动作很利落，拇指沿着绳股的纹路拨开，捏住几根细纤维往外拉，像是拆开一根拧得很紧的辫子。“把绳子分解，抽出细线，”他头也没抬，“用这些蛇做鱼饵，钓鱼。”

郑安本来正蹲在几米开外，背对着那些蛇，听到“钓鱼”两个字，猛地转过头来，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笑话：“钓鱼？这里哪有鱼？”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，目光从炎坑上扫过，“这里连池塘都没有，去哪儿钓鱼？”

阚小少没有停手。他已经从绳芯里抽出了三四根细线，捻在一起，用手搓了搓，试了试韧度。他抬起头，朝最近的一个炎坑扬了扬下巴：“就在那些坑里钓。”他顿了顿，把搓好的细线举到眼前，对着暖黄色的光看了看，“我刚才在炎坑边缘看到了一些痕迹。”他放下细线，站起来，走到那口炎坑旁边蹲下，手电的光柱贴着坑口边缘缓缓扫过。

几个人围了过来，顺着他的光柱看过去。坑口的石面上有几道清晰的刮痕，长短不一，方向杂乱，最深的那道足有半指深，边缘还残留着几缕被烧焦的布料纤维。有的刮痕呈平行的条状，像是手指甲在石面上死命抠出来的；有的呈散开的扇形，像是有人挣扎时鞋底在边缘蹬踏留下的。在最大那道刮痕的旁边，还有一小片暗褐色的印迹，像是干涸的血渍，被高温烤成了深褐色，紧紧贴在石面上。“我猜测，厍月用她的人做过试验——”阚小少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把人推进坑里，试着找出路。”

王八的眉头拧起来，目光从阚小少脸上移到那些炎坑上，又移回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：“小白，你的意思是——出口在这些坑里？”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蹲在一个炎坑边缘，探头往里看了看，橙红色的液面在他面前咕嘟咕嘟地翻滚，往下探入一定程度时，热气扑在脸上，带着那股呛人的硫磺味，他赶紧缩回来，揉了揉被熏得发酸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