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病例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讲述得条理分明。既有着临床实践的踏实,也有着科研探索的严谨。
……
等到台下评委举牌提醒剩余时间时,顾承正好翻到PPT的最后一页——蓝底黑字:“恳请各位专家批评指正。”
顾承放下翻页笔,目光从容地看向台下的评委们,做最后的收尾:“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我愿继续以谦卑之心学习,以赤诚之心行医,以务实之举履职,为科室发展、医院建设,以及国家医学事业的进步,增砖添瓦。我的陈述完毕,谢谢大家。”
答辩顺利结束。台下的领导、主任和评审专家们纷纷鼓掌,眼神里带着认可和满意。
顾承最终还是没说那些煽情的话,用了这段官方又励志的结语——这话他写得万分熟练,之前李然看到时,还调侃他:“你从小肯定没少去国旗台上讲话,这套话术都快刻进DNA里了。”
唐主任低头迅速在评审表上划完最后几个字,抬头向其他评委示意,便第一个开口,将流程推进到提问环节。
几位主任轮流提问,有的问题显然是应证了情报的准确,上了难度,有的则轻拿轻放,给了个喘息的机会:
“刚刚你提到的那个颅内动脉瘤病例,为什么不选择介入治疗?”
“术后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下降,你首先考虑的是什么?说说你的思路。”
“术中电生理监测技术方面,你……”
……
这些问题,顾承早已在心里预演过。面对评委的提问,他对答如流,逻辑清晰,将每一个回答都紧扣临床,得到了评委们的暗暗点头。
最后,上级领导又问了一个关于科室带教管理的意见和建议。顾承认真作答后,他的答辩才正式结束。评委们示意他可以离开会议室。
顾承推开门走出来。外面等候的李平川、胡冬、余俊琨三人,三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盯在他脸上,打听道:“怎么样怎么样?真有他们说的那么上强度吗?提问难不难?”
顾承靠在走廊的围栏上,轻轻摇了摇头:“小马过河,因人而异。有难有易,尽力就好。”
余俊琨闻言,深吸一口气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,定了定神,才抬手敲了敲会议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顾承拿出手机,刚解锁,就看到李然几分钟前发来的两条消息:
“师兄,答辩发挥得怎么样呀?”
“我有给你寄了一封邮政快递哦,单号链接发你,到时记得接受哈~”
顾承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指尖飞快地回复:“稳定发挥,放心吧。怎么忽然给我寄快递?”
李然的回复,直到顾承和其他人听完最后的评审总结,才姗姗来迟:“那就好,这下就能安心等公示结果出炉了。至于快递内容,is secret——等你拿到就知道啦!”
顾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心中满是暖意,笑着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顾承总会时不时点开快递查询链接,留意着快递的走向。
他看着那封快递从李然出差的G省出发,跨越四五个省域,奔波几千公里,一步步靠近A市。心里的好奇也越来越浓。
终于,在出差后的第五天,邮政速递人员给他打来电话。
顾承在医院门口签收了包裹,顺利拿到了那个略微鼓起一块的快递——入手轻飘飘的,却又带着一团硬块,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疑惑。
顾承下班后匆匆回到家,收拾妥当后,靠在沙发上,迫不及待地拆开快递。
快递的外层经过长途跋涉,已经有些磨损了,边角微微起皱。
他轻轻撕开封口,里面是一个印着“东风邮局”字样的精致信封,摸起来鼓鼓囊囊的,硬块就藏在快递包装的角落里。
他将手伸进信封,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硬块,轻轻一掏——竟掏出了一颗不规则的石头。
顾承拿起石头,走到客厅的暖灯旁,借着柔和的灯光仔细端详。
这石头微微透光,底色偏绿,却带着几分浑浊,像是未经精细打磨的玉石原石。四角被岁月冲刷得有些圆润,或是被人粗糙地打磨过,棱角不算锋利,摸起来带着几分温润的质感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。回到沙发上,拿起那个东风邮局的信封,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邮戳——上面是充满航天元素的图案,是一个纪念信封。
顾承左手握着石头,右手捏着信封,那股萦绕在他心头许久的飘忽不安感,再次不请自来。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心悸,让他忍不住微微闭眼,靠在沙发上缓一缓。
他放下石头,拆开了那个精致的邮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——一张普通的白纸,上面是李然熟悉的娟秀字迹,清晰地映入眼帘:
“师兄亲启:
见字如晤,我到单位啦,一切……”
“呃,嘶~”
剩余的内容,他再也没能看进去。
因为,当他看到前几个字时,一阵阵剧烈的头痛就接二连三地袭来——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太阳穴。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发抖,信纸从他手中滑落,飘落在厚厚的地毯上。
他撑着额头,太阳穴突突地跳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,像潮水般强势地挤进他的脑海,不受控制地翻涌着,激得他猛地瘫倒在沙发上。
顾承努力地伸出手,死死扒住沙发的边缘,试图对抗脑海中那股汹涌的力量。视线渐渐模糊,耳边也响起了模糊的声响。
他好像又看到了一封信——一封印着暗纹的古色古香的信笺,还有一块刻着字迹的温润私印。紧接着,又浮现出一个风雪交加的画面:一个身着古代朝服的身影,在漫天风雪中踉跄前行,背影孤寂而绝望,让他心口一阵抽痛。
随即,一阵肝肠寸断般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开来,顺着神经和血液流遍全身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的思绪被这阵剧痛狠狠拽着,瞬间跳向了另一个喧闹而盛大的画面——朱红宫墙巍峨矗立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身着绿袍的年轻男子,骑着俊马,缓缓走在长街上,人声鼎沸而热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