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三个月的休养时光,说来漫长煎熬,真正走过,竟也如白驹过隙。
这段日子两人的节奏可以说是规律又固定。
顾承朝出晚归,风雨无阻上班,却永远第一时间归家;李然在家梳理论文、处理轻便工作、静养身体,天天被张姨盯着喝汤吃药,日子温吞得像小火慢炖的粥。
只是朝夕相伴,共处一室,情意浓得化不开,难免总有克制不住的温柔亲昵。
很多时候,她窝在他怀里看小说,看得入神,不经意抬头,总能撞进他低垂温柔的眼眸里。不等她反应,他已经轻轻落下一个吻,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更多时候,是他结束一整天的工作,她总会第一时间扑上去拥抱他,黏在他肩头亲昵蹭蹭,用最柔软的方式消解他一身疲惫。
顾承大多数时候是纵容享受的,但有时候也会变成无奈地隐忍克制。
夜里相拥而卧,她窝在他怀里,指尖总会无意识扣着他胸口的纽扣,额头相抵、鼻尖相蹭,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。他掌心轻轻贴在她后腰,指腹极轻地摩挲画圈,温度滚烫,透过薄薄衣料,烫得人心头发颤。
“然然。”他嗓音微微发哑。
“嗯?”
“你是故意的吗?”
李然愣了愣,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,再看看两人亲密相依的姿势,无辜地摇头:“不是啊。”
顾承闭眼深吸一口气,极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微微侧身挪远些许。
“那你离我远一点。”语气里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
李然眨眨眼,看着他悄悄泛红的耳尖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她无意间的依赖亲昵,早已把这人撩得心绪不宁,偏偏不敢对自己做什么。
但是。
今天,她是故意的。
自从前天拿到痊愈证明,她的精神头就颇好。昨晚两人本来在书房讨论顾承的病例PPT排版,也不知道是哪个动作的磨蹭,让两人同时停了动作和说话,眼神一个对视,气氛瞬间不对味了,从学术频道莫名就切到了爱情频道。但在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,顾承还是先停了下来,留下她一个人在书房,自己跑去洗手间解决了。
那一刻她明白——他现在的状态有问题,谨慎过头了,像一根绷紧的弦,草木皆兵,有任何一点伤到她的风险,他都绝不会动一下。指望靠他来主动恢复他们的正常生活是不可能了,还得自己来走这一步。
所以今晚,她决定捅一捅这个二愣子,下点料。
她胆子小,不敢下猛料,只敢小小地加点催化剂。不过,她有信心,这对顾承来说已经够量了。
这天,顾承临时参与一例急诊重症,连台手术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收台,草草解决晚饭、写完手术记录、交接完所有工作,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。
按照这些日子的作息,李然应该早已上床。可他进门时,床上空无一人,浴室还亮着灯。他只好拿了换洗衣物,去外间简单冲凉。
浴室里,李然一遍遍深呼吸,脸颊滚烫发烫。
人在做坏事的时候,果然是不会嫌累的,她已经在这儿折腾了一个小时了。
明明早已亲密过无数次,可让她这样主动去做这种程度的撩拨,实在是第一次。
她低头看着右下腹那道新增的疤痕,抿了抿嘴,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。
她心跳快得失控,连带着本就偏低的血压,让她泛起一阵阵细微的心慌。
听见外间动静平息,李然悄悄拉开浴室门缝,偷偷往外瞥了一眼——暖黄灯光下,顾承已经洗漱完毕,靠坐在床头看书,全然不知有人对他图谋不轨。
她最后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,深吸一口气,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。
顾承闻声侧头看过来,瞥见她浑身带着未散尽的水汽,脸颊还泛着刚洗完澡的绯红,一身宽大的T恤衬得她身形格外纤细……是他的衣服,松松垮垮,堪堪遮到大腿。
他视线淡淡掠过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垂眸看书,端的一派沉稳冷静的样子。
可下一秒,眼前的书本就被骤然抽走,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子直接坐在了他怀里。宽松的衣摆随着动作翘起,搭在他的小腹上。
顾承双臂骤然收紧扣在她腰侧。只是一瞬,他眼底所有的平静淡然就尽数褪去,暗沉的情愫毫不掩饰地翻涌起来:“李然。”
“嗯?”她有恃无恐地仰头看他,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现在舍不得对你怎么样?”
“那你现在能对我怎么样?”
顾承静静凝视她两秒,随即微微翻身,将她拢到身下,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,所有重量尽数落在自己身上,没敢压到她的身体。
他俯身,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耳畔:“你确定?”
李然抬手,勾住他的脖颈,主动将人拉近:
“医生说了,我已经康复,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。顾医生,你说对不对?”她特意咬牙加重了“正常生活”几个字。
回应她的是他的吻——从额头到鼻尖,又到唇角,一路缓缓落下,最终轻轻覆在那道见证过凶险与新生的疤痕上。
从左到右,一寸一寸吻过,珍重又缱绻。
李然瞬间浑身紧绷,指尖下意识攥紧床单,声音都发颤:“别……顾承……”
“还疼吗?”他停下动作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她轻轻摇头,脸已经红透。
顾承重新吻上她的唇,温柔辗转,唇齿相依:“难受就和我说。”
“那你……轻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这一晚,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的那个状态:每动一下都要看她一眼,每换一下都要问她一句“有没有不舒服”。
她再一次被他问得又好笑又羞赧,伸手捂住他的嘴,眼尾泛红:“你能不能专心一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