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掌心传来绵软的触感，声音被闷在她手里：“怕弄疼你。”

后来她体力实在跟不上，没了力气，瘫在他怀里喘气，眼皮直打架：“你的书呢？”

“掉地上了。”

“那你还看吗？”

顾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，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：“不看了，睡觉，明天再说。”

“哦。”李然攥着他的衣角，安心闭上眼，沉沉睡去。

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，她悄悄松了口气——累是累点，好歹这一关是让他跨过去了。

顾承把被子拉起，将睡熟的人严严实实裹进去，抬手关了灯。

一周后。

在李然的主动坚持、医院的正式康复证明、以及顾承终于松口点头的三重应允下，单位审批通过，正式同意她返岗复工。

复工这天，初春的风带着春日特有的湿意散在空气里，李然穿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长款大衣，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，脸色虽然不算红润，但至少已经养得有些血色。

顾承亲自开车送她到单位门口。

车子停稳熄火，他却没有松开方向盘，侧头叮嘱她：“下午下班过来接你。”

“不用啦，让魏叔来就好。”

“第一天复工。”他却很坚定，“我来接。”

李然笑了笑，倾身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先应下，反正也不见得他下午就能如他所想按时下班。这般想着，她推门下车，朝办公楼走去。

路过安保岗亭，值班的王叔看见了她，立刻扬手打招呼：“李工，好久不见，可算回来了！”

“王叔新年好。”

她笑着应声，乘电梯上楼，在门口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进办公室的门。

一室同事闻声抬头，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：

“可算回来了！”

“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！”

“欢迎李工满血回归！”

“新年好呀！”

李然和他们一一握手、拥抱，随后坐上自己久违的工位。

李然复工第一天，就让众人见识到了单位的爱也可以这么明媚。

一整天都没安排太繁重工作，刘海前后过来两次：第一次来是简单地对接后续工作，顺便判断一下她的状态；第二次来就直接催她下班了：“到点了，赶紧走，别赖在这儿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啊什么啊，同意你返岗是一回事，纵容你熬夜加班是另一回事。他们都会帮忙看着，短期内，不许高强度加班，每天到点就赶紧回啊。”刘海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可谓是半点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，办公室还得加班的同事们瞬间炸了：

“老刘何时对我说过这话啊？”

“这是我从未听过的曲啊！”

“嫉妒已经使我面目全非了。”

“李然，你赶紧走，要不然我要过度伤心报工伤了。”

李然无奈失笑，简单收拾好桌面东西，准时下楼。

魏叔早已开车在门口等候，李然挑挑眉，了然一笑……果然如她所料，就他们科室最近那个流量，他还想能按时下班，再过来接她？

等顾承忙完工作赶回家时，李然已经坐在餐桌前，慢悠悠吃着晚饭了。

他洗完手落座，看着她惬意的模样，笑着打趣：“不等我，偷偷开小灶？”

“太饿啦，等不及了。”李然夹了一筷子菜递给他，“这个虾和河蚌都很鲜，你快尝尝。”

“今天上班适应吗？会不会累？”

“不太适应。”李然笑开，眉眼轻快，“今天下班是让人家赶出来的。大家都很照顾我，领导也不让我干重活，先慢慢过渡一下吧，唉，休产假的都不一定有我这待遇。”

“单位也是好意。”顾承闻言也失笑，“慢慢来，不用急着追赶进度，身体永远第一位，还需要你留好本钱后面奉献几十年呢。”

“几十年，听着就饱了。”

“吃这个，这个开胃。”

“想想你也一样，而且做得好还会返聘。”

“好了，我也吃点吧。”

……

暮色温柔，灯火可亲。

日子彻底重回正轨。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、暗无天日的阴谋、漫长煎熬的休养——都一点点散在这新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