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啊。”戚成衡拿过一个抱枕,下巴搭在上面,她微微好奇问,“那你原来是怎么打算处理这件事?我是说,你说要他等你回来,你回来之后呢?怎么面对他,要怎么跟他说?”
“我本意是想,给我们彼此足够的时间捋清整件事情的原委,然后说清楚,让他明白喜欢一个人完全是可以的,不必为此道歉,更不必为此难过,即便我知道了这件事,也不会是什么坏事。”
戚成衡赞同道:“当然可以,但是有一个问题,你是要接受他的告白还是拒绝?”
陈承让愣住:“他没有跟我表白。”
“啊?”戚成衡傻了,“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?”
“这也是另一件我回巴尔的摩想做的事,跟他道歉。”陈承让说,“我不小心拿错手机,接了他朋友给他打的电话,他朋友知道是我,以为我们在一起了,不小心透露的,他现在从我们同租的房子里走掉了。”
戚成衡莫名从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,她再次问:“那你要跟他在一起,还是拒绝他?如果你找他是为了拒绝他,我觉得,让哥,现在就可以了,他离开可能就是不想听你的拒绝,你觉得呢?”
“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呢?以后的生活都和他一起度过。”
陈承让罕见的沉默,倾听着窗外若隐若现的车流声,思维不自觉地发散开来。
他突然回忆起之前挨了程俨那一巴掌的事情,那天不用去学校,他多睡了半个小时,起床后口干舌燥,迷迷糊糊地出了房间。
睡眼朦胧间看到厨房有人在做饭,是程俨,他茫然想。
然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副景象,那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看过无数遍的场景,爸爸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,妈妈就回去,抱住爸爸的腰,吻一下爸爸,亲昵地打招呼:“早上好。”
——于是他也这样做了,顶着一头混杂的头发走过去,揽住近在眼前的身影,说:“Morning, baby.”
然后脑袋上挨了一巴掌。
那时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流星一般划过他的大脑,他迷惘地想,我还没有亲呢。
他怪自己脑子不清醒冒犯到程俨,往后相处的时候,会刻意忽略一些奇怪的想法,比如:
程俨因为爱心煎蛋惊喜的去看尔姐的时候,心里的想法是,我也会做。
给程俨上药的时候发现他的背很直,很白,也很烫。
程俨喝醉的那次,把自己水杯里的水喝掉了,他有些隐秘的…开心。
跟程俨打游戏,赢得时候是想说,我以为重逢的人不会再有离别。
跨年时,好奇程俨着迷的眼神是因为什么。
朋友来做客的时候,知道自己酒量不好,但还是喝了,因为程俨在旁边。
程俨去澳洲的时候,不自觉地盯着程俨的房门。
他还利用吴女士逼他回来。
听到纪然透露的消息,在程俨的眼泪掉下来时,理性间隙感性揭竿而起,他很想擦掉程俨的眼泪。
亲耳听到朱阳和吴女士讲程俨那些他不知道的经历,心脏收缩疼痛,他恍然大悟,却又迷惑不解。
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愚昧,心脏在疼什么呢,七情迟钝如此,居然也知道疼。
戚成衡见他不说话,也不着急,江嘉年见缝插针,插起水果往她嘴里塞,戚成衡只得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话筒,小声咀嚼起来,并且告诉江嘉年等会儿再吃。
江嘉年呲着牙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手机那边突然传出声音,这边的两口子被吓得一呛,戚成衡连忙擦擦嘴:“啊,啊,让哥你怎么决定的?”
陈承让道:“我无法接受也无法拒绝。”
“嗯?”
“就像我刚才说的,他并没有跟我表白,那通电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陈承让的声音变得深远起来,“我接受还是拒绝,要程俨把话问出口我才有机会。”
要把原本的机会找回来。
戚成衡后背靠到沙发靠背,问:“要追人吗?我不太擅长跟人相处,不过你要是想送礼物,我可以给一些建议,毕竟都是女孩子。”
陈承让默然,道:“不是女孩。”
“什么?”戚成衡身子立刻挺直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江嘉年好奇,凑过来问。
戚成衡捂住手机,哄着旁边的人:“等会儿啊,等会儿乖。”然后对着手机小心地问:
“是男生?但我不太了解男生一般喜欢什么,其实我追江嘉年也是比较盲目的。”
“不是的成衡,别有压力,我只是需要一些别的视角来打破局限,而且。”陈承让像是温柔的哥哥,言语之间满是赞颂之意,“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,大学的时候老江就炫耀过,你的奖学金都给他买礼物了,他还说,他就算毕业当家庭煮夫,你也会让他生活的很好。”
戚成衡倏地眉开眼笑,“嘿嘿”几声,眨巴着眼睛,开心的让旁边的江嘉年怀疑人生。
戚成衡:“让哥过誉了,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。”
“说什么呢?”江嘉年憋不住问。
“今天谢谢了,等我回国一定登门拜访。”
“好,好。”戚成衡眼角荡开了笑意。
等挂了电话,江嘉年望着喜不自胜的人,目光幽幽。
戚成衡扔了手机,笑嘻嘻地靠过去要亲,江嘉年制住她,神情倨傲:“交代完再亲。”
身上的人才不管他,笑得止不住,挣脱束缚,把人按在身下,吻在了他眼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