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就瞬移到了那条生路,这才走了出去,眼前景象骤变,他从方才的闹市一下子回到了虚妄观外的凌霄台上,鸦骨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朱殷。
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最后一个才出来的,果然是刚才绕路太久了,不过也赶在一炷香前出来了。容昭心想。
他乖乖站到了那群人的后面,悠哉悠哉地等待朱殷宣布自己淘汰的结果。
“选拔结束,恭喜玄机阁弟子方为止入选。”朱殷宣布的话一说出口,众人哗然。
容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,怎么会是自己,他不是听错了吧:“仙侍,是不是搞错了,我方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,应当是第一个找到生路的公子才对啊。”
朱殷开口:“没有错,观主亲口宣布的,我只是代为传达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质疑起来,第一个出来的那位弟子更是心有愤懑:“刚不是说谁找到生路就算谁赢吗?我可是第一个找到生路出来的!”
“不可喧哗!”朱殷继续解释道:“刚才的规则是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生路即可,没说第一位找到生路出来的就赢了,你们每个人都找到了生路,成功走出了这座琉璃塔。但是只有这位方为止公子在遇到路上那位小乞丐时伸出援手,其他人都是漠视,更有甚者拳脚相向。”说着狠狠瞟了刚才那名叫林焕的弟子一眼。
方为止没想到这其中的关键竟然在此,他真的不想再当一次鸦骨的徒弟了,早知道就……但是容昭刚才真的没法袖手旁观,毕竟自己当初流落街头的时候比那孩子惨千百倍。
孽缘啊,孽缘……容昭心道自己怎么能如此倒霉。
其他人自知理亏,不敢出声,只是看着方为止,这个灵力低微,只有脸蛋还不错的玄机阁弟子,看起来柔柔弱弱,竟然给他赢了。
众人有怨恨的,有懊恼的,有忮忌的,上一世他在很多个人的脸上都见过这些表情,不过还是恨他的居多,爱他的应该是没有。
“观主让您去忘尘殿行拜师礼。”朱殷行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啊,容昭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走了进去。
而且忘尘殿是鸦骨的寝殿,竟然到这种地方行拜师礼吗……
“玄机阁方为止参见观主。”容昭踏进殿内,鸦骨就坐在书案旁闭目养神。
还是和前世一样的陈设,鸦骨不喜玉案反而更喜木案,案头放着一个墨玉砚和一支笔,一旁的狻猊香炉静静地吐着香烟。
鸦骨睁开了眼睛,容昭仅仅是被他凝视 ,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,令人窒息。鸦骨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:“嗯,行拜师礼吧。”
容昭心一横,往前走了一步伏地叩首:“观主,弟子修为低下,恐难成大器,还请观主另择爱徒。”容昭的额头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,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鸦骨站起来走到了容昭身边,弯下腰,捏着“方为止”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:“你不愿当我的徒弟当初又为何参选,难不成你们玄机阁的人成心戏弄本座?”
容昭心头一紧,恐连累了玄机阁的人,声音有种说不出的颤抖:“绝无此意!”
鸦骨把“方为止”的下巴抬得更起了一点,强迫“方为止”与自己对视:“我这辈子只收过一个徒弟,他叫容昭,下场很惨,被我的不染尘剑一剑穿心。”鸦骨的眼神像是要把容昭给看穿,容昭紧张得手心都冒了一层薄薄的汗,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。
谁料下一秒鸦骨又笑了起来:“紧张什么,我又不会吃了你,只要你别和容昭一样不听话,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。 ”还没等“方为止”接话,鸦骨又伸手去摸了摸“方为止”的流苏耳坠, “喜欢戴耳坠?”
容昭哪知道方为止什么喜好,但是戴了应该就是喜欢的吧,只好点了点头:“喜欢的。”
“我这个人呢,不在乎什么繁文缛节,你给我敬杯茶就算是行过礼了。”鸦骨走过去拿起木案上的茶,递到了容昭手上,不容拒绝。
刚才鸦骨语气中的威胁太明显了,仙门各宗派忌惮他的实力都敬他为仙尊,称他一声“观主”,背后却都认为他亦正亦邪,更有甚者觉得他法力高强定是修了什么邪魔外道,但可笑的是上前讨好鸦骨的人却依旧是不计其数。
容昭觉得要是此刻不拜师他肯定会找玄机阁的麻烦,不管了,先拜了再说,容昭心想。
他接过那杯茶敬向鸦骨:“弟子方为止定不负师尊所教。”
鸦骨修长的手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口,将“方为止”扶了起来:“爱徒起身吧,从今日起,你便跟着我修习术法。”
容昭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能表示出来,还要装作很乖很听话的样子:“是,师尊。”
鸦骨往前走了几步又贴近了容昭,容昭感觉自己被檀香的味道包围了,虽然上一世无数次闻到过这种味道,但是再闻到的时候心跳又仿佛乱了几拍。
岂料下一秒鸦骨竟然变出一只耳坠递给容昭,“新耳坠,当作拜师礼物。”这只耳坠上下各系三枚小铜钱,中间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,下面还带着流苏。
容昭吃惊的同时也有点纳闷,鸦骨这种不近人情的人竟然也会送别人礼物,而且自己以前拜师的时候也没见他送过自己什么东西。
看来鸦骨真的很喜欢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了,不过要是哪天鸦骨知道自己爱徒就是他恨不得抽筋拔骨的‘容昭’,那可就精彩了。容昭心里嘲笑道,算了,他不会让鸦骨有知道真相的这一天的。
“方为止”双手接过了新的耳坠:“谢谢师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