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昭把手伸了过去,鸦骨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上来。
鸦骨就站在容昭身后:“站稳。”
“嗯,站稳了。”容昭点了点头,他看不到鸦骨,只能感受到鸦骨站在他身后,两个人挨得很近。
他刚回答完鸦骨,山鬼就凌空而上,容昭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大手给攥紧了,他闭上眼睛,不敢再看一眼脚底。
畏高使他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,山鬼的速度越来越快,耳旁的风声呼啸而过,容昭终于无法忍受着这种被悬空的感觉,这种恐惧感让他无法控制,甚至是出于本能地去躲避。
山鬼再一次升高的时候,容昭直接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鸦骨:“师尊!”
鸦骨似是也没有想到容昭会直接抱住自己:“怎么了,为止?”
容昭死死抱着鸦骨不松手,眼睛紧紧闭着,不敢睁开半分,整个人都躲在鸦骨怀里瑟瑟发抖:“我、我畏高。”
鸦骨立马驱动山鬼缓缓落下,而容昭还没有缓过来,鸦骨任由他抱了一会。
等容昭意识到的时候,两个人已经在一起抱了很久了:“对、对不起师尊,弟子无意冒犯您。”
容昭立马松开了自己扒在鸦骨身上的手,他看到鸦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鸦骨平时最不喜与人接触,结果刚才自己太害怕了竟然抱了他那么久。“容昭啊容昭,手怎么这么快呢……”容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自己刚才的作死行为。
“畏高的话为什么不说?”鸦骨问他。
“嗯?”容昭反应了半天,本以为鸦骨肯定会狠狠斥责自己一顿,结果只是问了这句话。
“我问你,畏高的话为什么不说?”鸦骨又问了“方为止”一遍。
容昭硬着头皮瞎编:“因为、因为弟子害怕师尊觉得弟子无能。”
“为师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。”鸦骨神色阴郁。
“是,是弟子妄加揣测,还请师尊责罚。”容昭低着头,不敢去看鸦骨的脸色。
“为师没说要罚你,以后不要对为师有所隐瞒才好。”说罢,鸦骨召来了赤莲。
赤莲辇停在了容昭的面前,“上来吧,坐这个就不会害怕了。”
“弟子知道了,多谢师尊。”
辇车内部很大,像一个略微缩小的房间,鸦骨坐在榻上闭目打坐,容昭则坐在一旁想那邪修的事情,会不会与上一世的鬼灯一线有关还说不清楚,而且这一世他意外重生,更是觉得眼前迷雾重重。
容昭叹了口气,转过头看见鸦骨那张过分艳丽的脸,肤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白,唇色却殷红,他自浥水镇出来后,便换回了那套朱红锦裳,其实这种带着攻击性的美人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危险。
容昭盯着鸦骨的脸看入了神,“爱徒,在看什么?”鸦骨突然睁开了眼睛,微微上挑的眼尾让他平添了几分魅惑的味道。
容昭猛然一惊,立马低下了头:“没有,师尊,没在看什么。”
鸦骨便没再继续追究,容昭昨晚一夜未眠,现在也有些困了,后面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过了没多久凌霄天就到了,车辇落地的时候容昭刚好醒来。
朱殷早已等候在此:“师尊。”
她看到容昭跟着鸦骨从车辇上下来,容昭一脸刚睡醒的样子,甚至侧脸上还有压出的睡痕。
朱殷没敢多嘴:“观主,凌霄天最近时有异动,昨夜,昨夜还放出去了一个低等邪修……是属下看管不当,求观主责罚。”
“一会自行去罚罪堂领罚。”鸦骨的脸色很难看,容昭知道他向来厌恶邪修诡道,怪不得会如此生气,原来是放走了个小邪修。
能感受到凌霄天是以强大的灵力镇压,容昭看第一眼就明白了,估计是自己身死之后鸦骨为了彻底斩灭那些邪修余孽专门建造的。
“要是鸦骨知道上辈子最大的邪修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,扮演着他的爱徒,整日与他同吃同住,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心情呢。”容昭在心里默默调侃了两句。
凌霄天主要分为三个独立又相互连接的刑狱,邪修由大到小分别关押在诛邪殿,镇刑台和锁灵渊三个地方。
可是鸦骨不把他们全杀了,反而要关起来是为什么呢?他明明最痛恨这些邪修,怎么会如此心慈手软,不像是他的做派……
鸦骨往锁灵渊的方向走去,容昭立马就要跟着上去,朱殷当即拦下了他,然后看向鸦骨,神情犹豫道:“观主。”
“为止,你先在凌霄天的正殿等我,不要乱跑。”鸦骨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没让“方为止”跟着进去。
“是,师尊。”
等鸦骨和朱殷的背影消失在容昭的视野中,“看来也不是多信任自己的爱徒嘛。”容昭在心里吐槽了一句,有点闷闷不乐。
他在殿中等着鸦骨等得无聊,便想出去转转,完全把鸦骨刚才叮嘱的话忘在耳后。
容昭转着转着便走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偏殿,本来没想进去,但是余光忽然看到偏殿角落里放着一把很眼熟的剑——是鸦骨的不染尘,他上辈子就是被这把剑一剑穿心而死的。
容昭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,还没伸出手摸到剑身,不染尘就自己脱鞘而出向容昭刺去。
容昭身手敏捷地躲了过去,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臂,可谁知那剑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般,转了个弯又继续冲容昭而去。
他立马掏出怀中的符纸,但是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微,仅靠这些符纸根本无法阻挡着这么强大的法器。
容昭被不染尘上强大的灵力震飞,直直撞到了墙上,跪在了地上,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。
但是不染尘还是目标明确地朝容昭刺来,他一个利落的翻滚起身,堪堪躲过一击。
不染尘似乎被激怒了一般,从容昭背后绕了一圈,然后直直朝容昭的面门刺来。容昭根本反应不及,速度太快了,他本能抬手一挡,那一刻他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