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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看着马特传来的那份关于星盗团残部安置的简报，目光在“大部分人已加入星盗联盟，共同对抗格里摩人”那一行上停了几秒。

他忍不住在加密通讯里调侃了一句：“看来你们捍卫者的魅力还是不如星盗联盟大啊。你们居然没能从里面挖点人才过来？”

通讯那头传来故意地叹气声。

“对于很多人，尤其是军人来说，打格里摩人可以算是政治正确。被格雷厄姆抛弃之后，他们更需要一个明确的……正确的目标。反正这也算是有生力量，博格坦普又不在乎手底下人的底子，星盗联盟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。不过，”马特的语气认真了些，“其实，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当初是被长官裹挟着加入的，手上又比较干净。你们如果想趁机在博格坦普那里发展点线人，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格伦还真地认真考虑了一下。

星盗联盟最近动作不小。博格坦普的权威经过他的几轮运作之后重回巅峰，几乎与铁幕行动刚结束时相当了。为了保持对星盗动向的监控，调查局确实需要采取一些行动。

“我会筛一批合适的人出来，向队长提交个报告。”他靠回椅背，叹了口气，“不过想从你们星盗手里挖人可不容易，前几次案子的凶手可都被你们照单全收了。队长都还在说，我们调查局辛辛苦苦破案抓人，最后还是在给你们捍卫者的人才库做贡献。”

马特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。

“你们那里门槛高，审查又严，不像我们来者不拒。其实我原本也不知道该拿那些参与了星野事件的人怎么办，毕竟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但他们几乎都选择留下来对抗格里摩。也许只要有人肯给他们一个机会，他们就能找到一条更好的路。”

格伦沉默了一下。
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他明白马特是在顾虑他的感受，“我当时也很幸运，遇到的是队长。否则，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为了复仇走上哪条路。毕竟咱们当初对未来的计划，可都不怎么合法。”

“你吗？”马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，“我倒是觉得，不论你走什么路，都能把它走得光明正大。这和身份立场无关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声变得有些促狭起来：

“不过，你招人的时候，可别把外面那些无法无天的星盗都想象成潜在的捍卫者。像我们这样，嗯，热爱与官方做点小交易的星盗，可是稀有物种。”

格伦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了几分。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。

“放心吧，我也只看人本身，跟身份立场没关系。”他停顿了一瞬，“对我来说，真正让我想要做交易的人，就只是你而已。”

通讯频道里突然安静了几秒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他们一个在首都星跟议会周旋，一个在广袤的星域中清剿着星盗和格里摩人，已经很久没能真正见面了。

“……今天，”马特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柔和了许多。“我们路过了佩尔罗斯星云，你知道它的别名吗？”

格伦微微笑了起来。“是‘哭泣女神’？”

“对。”马特轻声道：“从远处看，那片星云的尘埃是半透明的，艾丽卡说，就和流动的水晶一样。但我所感知到的，却是无数细碎的陨石尘粒，每一颗都包裹着冰晶。”

格伦的声音也低了下去。“……就像眼泪？”

“对，那些尘埃被附近一颗脉动变星的引力吹拂着，像琴弦一样振荡，一圈一圈向外扩散。”马特笑道：“这大概就是女神的部分。”

格伦闭上眼睛，仿佛能透过马特的描述看到那片柔和的星云。

“首都星今天……天气调节系统设定的是‘秋高气爽’，人工晚霞结束后会下一场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听说前一阵子气象局又提案要模拟一些有特色的宇宙景观，结果又被驳回了。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，他们好歹争取到了一些特殊天气的天数。你要是晚一段时间回来，说不定就能赶上下雪的设定了。”

两人又简单交换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，谁都没有着急结束的意思。仿佛在珍惜这难得的、不涉及生死危机的通话。

就在这时，地狱厨房号的舰载通讯响了起来，艾斯黛拉冷静的女声切入频道：

“一小时后抵达预定跳跃点。请尽快在安全区域就位。”

马特沉默了一瞬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该走了。”格伦几乎同时开口。

两人又一同笑了起来。

马特这边刚关闭通讯，那边捍卫者的内部频道又热闹了起来。

“……老天！卢克！你就不能开快点吗？”杰西卡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嫌弃，“还是赶紧把这帮星盗揍完吧，省得他俩见不着面在这里腻腻歪歪。”

“同意，我感觉我的气都要被腻得运转不畅了。”丹尼忍着笑附和，“我需要赶紧打一架活动一下。”

“放心吧，接下来的尤尼克就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了。”卢克低沉的声音最后响起：“把他们搞定，咱们就能回去了。”

“我们这里有一个老实人……”艾丽卡哀叹，“他要是那么快回去，我们还怎么围观他俩谈恋爱啊？”

卢克继续一副老实憨厚的语调。“……所以等下你不准备动手了？”

“谁说的！”艾丽卡怒道，“我哪次干掉的比当事人少？我们可都比他自己着急多了！”

马特：“……”

他有些无奈地切进了频道：“——虽然你们在线上屏蔽了我，但你们知道我还是能听得见的吧？”

通讯里安静了一瞬。

随即艾斯黛拉开心的声音飘了出来：“鉴于卢克与丹尼赌当事人对调侃不予理会，艾丽卡与杰西卡赌当事人会忍不住抗议——后者赢一箱火焰威士忌。”

马特沉默了两秒。

“……还有艾斯黛拉，你也学坏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