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殿下?” 笙漫彻底愣住了,手里的绿豆沙冰都忘了吃,勺子悬在半空中。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几日在宫里的生辰宴上,那个穿着蓝色太子袍的少年——他的眼神冷冷的,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,却会在她被香烫伤时,皱着眉头拉她去涂药;会在她跟不上脚步时,悄悄放慢速度,等着她跟上来;还会在相思寺的栀子树上,把写着她心愿的相思令,和他的挂在同一根枝桠上,让风吹过时,两块木牌会轻轻碰撞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。
“你怎么了?傻了?” 姚晚戳了戳她的胳膊,“是不是觉得太子殿下太凶了?我也觉得他冷冰冰的,不像燕昭那样爱笑。不过燕昭说,太子殿下只是外冷内热,其实人挺好的。上次燕昭偷偷溜出宫去玩,被御史弹劾,还是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帮他瞒过去的,说燕昭是去替他办事了。”
笙漫回过神,脸颊微微泛红,连忙低下头,假装继续吃绿豆沙冰,声音小小的:“我没觉得他凶……就是觉得……太突然了。” 她的心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她想起太子殿下在相思寺里的模样——拜佛像时,他的侧脸对着烛光,虔诚得让人心安;替她处理烫伤时,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;还有被她反驳“走路太快”时,他的耳根悄悄泛红,却嘴硬地说“谁让你个子矮”。
“这有什么突然的,” 姚晚摆摆手,一副“我懂”的样子,“我娘说,咱们这种大官家里的女儿,婚事早就由不得自己了,都是皇上和爹娘说了算。不过你运气好啊,嫁的是太子,将来就是皇后,多威风啊!到时候你当了皇后,可别忘了带我进宫玩,我还没见过皇后的凤冠长什么样呢!” 她说着,眼里满是羡慕,仿佛已经看到了笙漫身穿凤袍、头戴凤冠,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样。
笙漫却没觉得威风,心里反而有些乱糟糟的,像被猫抓过一样。她想起阿娘每次提到宫里的事时,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;想起二哥临走前,摸着她的头说“阿漫,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,二哥都会保护你”;还想起太子殿下在生辰宴上,看着她被封为“栀夏帝姬”时,眼底那抹复杂的神色——那里面没有算计,只有淡淡的无奈,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,渴望自由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对了,” 姚晚突然想起什么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还伸手拍了拍笙漫的肩膀,“我爹说,这件事现在还没公开,只有几家重臣知道,连太子殿下可能都还不知道详情呢。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,尤其是别让太子殿下知道是我告诉你的,不然燕昭又要骂我‘嘴上没把门’了。他总说我藏不住话,可这种大事,我怎么能不告诉你呢!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!”
笙漫点点头,把最后一口绿豆沙冰吃完,瓷碗里只剩下几颗桂花碎。她看着姚晚小心翼翼地爬下墙头,看着她挥挥手跑回将军府,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槐荫下的蝉鸣依旧聒噪,阳光依旧刺眼,狸花猫又蜷回她的脚边,打起了呼噜。可笙漫觉得,这个夏天,好像和以往不一样了。她的心里,悄悄埋下了一颗秘密的种子,这颗种子带着“太子妃”“婚约”“天生凤命”的标签,随着滚烫的暑气,慢慢生根发芽。
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她只知道,那个叫璟煜的太子殿下,好像和她想象中那个冷冰冰的太子,不太一样。他会在她受伤时皱起眉头,会在她跟不上时放慢脚步,会在栀子树上挂起和她一样的相思令。
笙漫拿起石桌上的淮洲炒货,剥开一颗瓜子放进嘴里,瓜子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,却没了往日的香甜。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,那里红墙高耸,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个巨大的迷宫,而她,好像就要被卷入这个迷宫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