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可以。”男人没有继续劝说,“不过这张表暂时留在这里,你如果决定参加,之后可以通过辅导员申请。”
兰连忙点头:“好的,谢谢老师。”
这次测评结束得比她想象中顺利。离开评估室以后,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,自己居然没有再次被留下来接受一场漫长的访谈。
只是当她走过门口时,发现另一名学生正坐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与自己刚才看到的相同表格,神情十分紧张。兰犹豫了一下,想过去问问那名学生是不是也被安排了个别项目,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正被观察着,也不知道随便和一个陌生学生搭话,会不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于是她只能装作没有注意到,从走廊另一侧离开。
可走出教学楼时,她忽然又觉得难受起来。
她已经开始因为害怕引起注意,而不敢随便关心别人了。如果这里所有人最终都会变成这样,那些工作人员所谓的培养和帮助,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?
*
上午十点十分,琴酒收到了关于行政楼资料室异常的第一份报告。
他刚刚结束与麻原方面的协调会议,桌上还放着一份有关第二批学员培养计划的文件。麻原的人希望进一步扩大青年招募规模,并要求梅洛集团在未来几个月提供更多活动经费。
对于这些要求,琴酒并没有全部拒绝。双方目前仍然需要合作,乌丸要求加快实验进度,而麻原恰好能够提供稳定的招募渠道,只要双方的利益没有发生根本冲突,就没有必要因为几项琐碎的争议破坏合作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琴酒愿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麻原的人处理,尤其是实验区的核心资料。
安保负责人站在桌前,将夜间的异常情况重新汇报了一遍。琴酒听完,抬头问道:“确认有人带走资料了吗?”
“暂时不能确认。”
“那你们确认了什么?”
“计算机在夜间被人使用,没有对应的正常登记。值班人员也无法说明使用者的身份。”
琴酒看了他一会儿,才把手中的记录放下:“所以有人进了资料室,而你们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是。”安保负责人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琴酒没有发怒,甚至没有提高声音,只把那份记录重新放回桌上:“先查资料是否被复制,以及哪些文件可能外流。普通行政资料由梅洛自己核对,涉及研究项目的交接记录,由组织的安全部门接手。”
“是。”负责人立即应下。
“另外,别惊动学员。课程照常。”
负责人稍微松了口气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需要通知麻原先生那边吗?毕竟是双方合作的项目……”
琴酒终于抬起眼睛:“通知他什么?”
对方一时没有回答。
“如果他们的人擅自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,自然会有人找他们。”琴酒合上文件,显然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问题,“现在还没有结果,不需要把一件内部安保问题变成政治问题。”
负责人明白了他的意思,立即退出办公室。
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琴酒靠在椅背上,短暂闭了闭眼睛,耳边的机械噪声已经比昨晚轻了许多,但那种隐隐约约的刺痛仍然没有完全消退。
刚才的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,他不得不不断调整注意力,才能忽略某些毫无意义的背景声音。这种感觉使他有些厌烦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最近分配给下属的工作越来越多。
过去某些需要亲自确认的事情,如今可以交给组织的安全人员处理;一些原本必须由他到场的任务,也开始更多地通过电话和报告完成。从效率上看,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,但对琴酒而言,他并不喜欢这种被迫改变习惯的感觉。
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,这次是宫野志保。
“Gin,昨天的观察报告我整理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琴酒拿起电话,目光仍然停留在桌面的工作安排上。
“研究组希望你今天下午补一次基础监测。”
“几点?”
“三点。不会太久。”
琴酒看了眼自己的工作安排:“知道了。”
宫野志保没有立即挂断电话,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。琴酒等了一会儿,才不耐烦地问:“另外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昨晚回去以后,情况有没有好一点?”
琴酒沉默了一秒。
“还没死。”
电话另一头安静了片刻。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宫野志保轻轻皱眉,显然对这种回答并不满意。
琴酒似乎笑了一声:“那就没有。”
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。她当然知道这种问法很难得到真正有用的回答,但听见他还有精神开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玩笑,心里多少放松了一点。
“下午记得来。”她最后说,“研究组还需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琴酒随手挂断电话,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安保报告。
如果有人能够在夜间潜入行政资料室,那么即使没有接触地下实验室,也说明营地外围的安全管理已经出现漏洞。
问题是,对方究竟想找什么?普通学员名单、人员转移记录,还是某些能够证明梅洛集团与其他势力合作关系的文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