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北,雨夜,某私人会所!
秦芝疾步在客房过道,眼珠不安地瞟至眼眶尽头,竭力想看清身后的情况,又不敢轻易回头。
“哒……哒哒……”
脚步声四起,辨不清方向,她停下梗着脖颈左右观望确定没人,掏出卡刷开房门蹿了进去,瘫靠在门上,重重地喘着粗气,顿时冷汗连连。
气息尚未安稳,手机突然振动,吓得她肩膀条件反射地抖动,险些没拿稳,她低头看到来电显示,表情跟吃到苍蝇一样难看。
有完没完,烦死了!电话刚接通,听取哔声一片。
“……秦芝……你给老子等着……弄不死你……”
秦芝:“谁让你动手动脚的……”
“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哪儿?”
“……”
她连忙挂断电话,视线惴惴不安地在屋内游走,不经意间瞟到阳台,手吃力地撑住门板,艰难地把身体拔出,冲了过去。
“靠,这么高!”秦芝探出大半个身子,雨滴无情地拍在身上,恍惚间闻到了孟婆汤的气味。
她有些绝望地往后退了两步,砸门声如巨浪拍打礁石紧追不舍,“哐哐哐”急促又暴躁,瞬间将她本就不多的嚣张气焰浇灭。
小心脏立马被生扯到嗓子眼,目光触碰到隔壁阳台的瞬间,她几乎本能地脱掉高跟鞋,攀墙、跨杆、跃到隔壁,在落地那一刻,还跟绣球似的滚了一圈。
秦芝拍拍手,得意地笑了,这几年开翻糖蛋糕店,搬搬扛扛的,钱没挣着,身子倒是越发轻巧。
“哗啦……”落地窗由中间至两边拉开。
一个高大的黑影,阴森森的,以泰山压顶之姿,将她笼罩,压迫感十足。
笑在顷刻间僵住,她机械地抬头,对上一双冷如深海的桃花眼,不等它们主人反应,她从地上弹了起来,扑了过去,捂住他的嘴,“嘘,别说话!”
那人没设防,身子顺着她送来的力往后倒步,待看清她脸时,心脏跟瞳孔同时地震,一阵耳鸣目眩。
秦芝则伸长脖子,像一只在森林迷路的小鹿,眼神警惕又迷茫地紧盯隔壁,没分半点给眼前这男人。
他不悦地皱眉,偏头躲开她的手,动作不小却没博得她的关注,这让他莫名感到生气,目光像钩子一样,死死挂在她身上。
闻到她身上有股淡奶油香气,眼底一片灰暗,蛋糕师?
“哼!”他在心底冷哼,真让她得逞了,那她丢弃的,也是真的不想要……
对吧,秦芝!
那头阳台顶灯亮起,照亮了这边一隅。
秦芝心一抖,抓起他的手闪进屋内,拉他躲到墙角后,贴在落地窗上竖起耳朵,听到对面在议论。
“人呢……”
“我刚真看到她进去了,鞋还在,跳楼了?”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
“下去看看!”
“……”
被堵墙角的男人眉尾向上挑动,眼皮下落看到她纤弱的手,缠在他手心,凉凉的,却让他感觉置身于壁炉边,眉锋一转生出厌恶。
“秦……”
身后不明所以的人突然开口,扰乱她的观察,秦芝回头再次捂住他的嘴,压低声音说:“时禹笙,别说话!”
喊出这个深埋五年的名字,她就像踩中地雷引信,抬眸那刻,脑子轰地一下炸开,身体还处于死机状态,心却立马七上八下地狂蹦,“咚咚咚”地冲击着她脆弱的耳膜。
时禹笙!
她前男友!
她没了力气,撤回手时被他截住,她心虚地往后撤了一步。
这举动明显让他有些不悦,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,“秦芝,记性不错!”
“谢谢!”她苦笑,傻瓜都能听出来这不是夸奖。
“呵……”他扭头,拧扯出讥笑,“那你记不记得,我们已经分手,现在,是什么意思?”
她转转被他握住的手腕,试图挣脱,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尴尬,“嗨,好巧啊!你也在这儿!”
“巧?”他甩掉她的手,嫌她离得太近,又抬手,用尽全力推开她,“秦芝,你在演哪出?”
秦芝身体不受控地往后踉跄几步,踩到纱摆,脚底打滑朝地面摔去,他惊得脑子一片空白,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,把她捞了回来,搂进怀里,绵软无骨,给时禹笙吓出一身汗。
鼻子撞到他坚如磐石的胸口,又痛又酸,泪花立刻在眼眶里打转,她不满地抬头,时禹笙的眼神尖锐得跟刺一样,刚碰到就扎进皮肉,疼痛将她拉回冰冷赤裸的现实。
他们如今这关系,连普通寒暄都会让人觉得,不合时宜!
她低下头,心头被压上一块巨石,喘不上气,又不敢大口呼吸,咬着下唇,气势比他弱了许多,“那你呢?你又在演哪出?”
他看她的眼睛冰冷带着憎恨,可她明明已经站稳,他手还停在她腰上,隔着衣衫给她冰凉的身子,熨上一帖暖意,她又喜又怕,紧张地攥住纱裙,指尖一点点泛白,不敢看他。
这话给时禹笙问笑了,想看清她什么表情,可身高差不允许。
而他,像是在跟谁较劲,不愿低头。
“滚!”这个字脱口而出,不知怎么变成哑火的炮仗,没发出半点声音,他自嘲地暗笑,即使到现在,他对她,也还是说不出一句重话,他咽下心酸,抬眼看向门口,冷声道:“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