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西装革履,矜贵冷峻,在残破的街景显得格格不入,直到他走到她身边,伞举过头顶,她才回过神来。
时禹笙:“伞放着不撑,自己淋雨,是想长个儿,还是怕伞感冒?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她正在气头上,恨不能一板砖把他拍晕,老是在她狼狈的场面,遇到他这个前男友,很丢人。
“买蛋糕!”他悠哉悠哉,透过窗看向店内,荷包蛋配色,鲜明俏皮,简陋了些,但跟她之前画的装修设计差不多。
“晚了,关门了!”
“这么早下班?你拿着砖头做什么?”
这时,房东着急忙慌从路口跑来,秦芝上前拿砖头指着他的鼻子,“开门!”
“秦芝啊,你的东西我老婆都给你收拾好了,全在行李箱里,咱们好聚好散。”
“我同意,那就开门,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他俩对话含糊不清,听着还有些暧昧,时禹笙眉毛拧到一起,眼睛充斥着浓浓的杀气,心里很不舒服,手痒!
哪怕眼前是个秃顶油腻的中年男人,他还是醋意横生,在他心里只要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,对她就一定心怀不轨。
他气场强大,直冒寒气,比秦芝还要吓人。
房东避开他的视线,跟秦芝说:“不用算了,你欠三个月房租,剩下的那些东西正好抵消,咱俩扯平。”
欠租?
时禹笙脸又黑了几分,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。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他记得秦芝的母亲很疼她,就算她任性,不肯走艺术家道路,也绝不会忍心看她自生自灭。
他不愿她为了钱争执,掏手机准备把房租结了,看到她义愤填膺的模样,又打消了这个念头,等她出了气再说吧!
“扯平?”秦芝气得火冒三丈,把砖头举过头顶,摔在地上,裂成两半,“你这店原先漏水、墙还开缝,是我花钱装修的,还顺带把你家也给粉了一遍,这三年,我承包了你们全家老小的早餐、生日蛋糕,连你儿子结婚的伴手礼也是我做的,这笔钱你怎么不跟我算?”
“那些都是你情我愿,你长得漂漂亮亮,怎么跟泼妇一样翻旧账!”
“你说对了,我还真是个泼妇!”秦芝抓起砖头,扔向店面玻璃窗,窗户破裂吱吱作响,从内向外生出张网来。
“秦小芝!”时禹笙惊呼,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,挡过去将她护在怀里,怕玻璃炸开伤到她。
“躲开,这事跟你没关系!”她钻出来,把他拉到身后。
玻璃没炸,他心倒被炸成了废墟!她变了许多,这事要是发生在以前,她砸完就会钻他怀里说害怕,甚至可能让他砸,她在旁边看戏。
“疯子!”房东看她来真的,怕了,“算算算,你说怎么算!”
“这些东西,你要也可以,按市场折旧价算清楚,你把房租扣掉,剩下的转给我。”
“那我不得亏死,你这些破铜烂铁,谁会要!”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背着我把这间店租给了别人,他也要开蛋糕店。”她捡起剩下的半块砖,揉揉手腕蓄力,眼神凶狠,“我这些电器、工具、锅碗瓢盆,都被你拿去赚转让费了吧。”
房东理亏,说不过她,投降跟她算账。
收到钱,秦芝变成漏气的气球,坐在小石阶前,头埋在膝盖,脸色苍白,嘴唇泛紫,小腹痛得冒汗。
眼前的雨连绵不绝,像一根根毒针扎在时禹笙心头,细细密密,痛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明明就在她身旁,她却推开他,不准他插手,自己跟一个大男人斗,万一对方是个不讲理的怎么办!
时禹笙:“还不走?”
“要你管!”
他本就难过,被她这一怼,来了气,全然忘记找她的目的,冷嘲热讽起来,“秦芝,离开我,你过得真是风生水起!”
“你是专程来看笑话的?”秦芝忍痛,坐直身体瞪他。
“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“清冷破碎氛围感大美女!”
“……”
又美又惨,形容得很贴切,他没忍住笑,彻底服了,“我送你回家!”
“我就住这里!”
所以她坐在这里不动,是因为无家可归?!
看她像只流浪猫一样坐在地上,耷拉着脑袋,可爱极了,时禹笙忍不住逗她。
“你现在哭着求收留,我可不会答应。”
“哦!”她眨眨眼,在他脸上看到幸灾乐祸的表情,不知怎的就装出可怜巴巴、泫然欲泣的样子看他,“宝宝我错了,需不需要我跪下来,抱着你大腿忏悔?”
一声宝宝,把他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,完全没听到后半句有多阴阳怪气。
笑意直达眼底,怎么都憋不住,他咬牙背过身去,颧骨升天,怕她发现,又往旁边走了两步,挡在风口跟她拉开距离。
正回味着呢,就听到她打电话,“喂,学长!你有空吗?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