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禹笙抢走秦芝手机,没过脑子,一眨眼的动作,手不小心碰到扬声器,他听见对面男人的声音温润清朗,喊她时宠溺带着笑。
如当头棒喝!他突然意识到,她已经不需要他,被欺负自己能扛,流落街头有人收留,只有他还像个小丑一样困在原地,期待她能回头。
“你好烦!”秦芝弓腰起身,夺回手机重新坐下,见电话已经挂断,来了脾气,骂道,“时禹笙,你有病啊!”
她调门高,口气还冲,他不是忍气吞声的人,恋爱那会儿,每次争吵,他宁愿事后哄她,也要先辩个输赢。
因此秦芝练成了得理不饶时禹笙的肌肉记忆,骂完便做好跟他吵架的准备,脑子飞速转动,开始组织语言。
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吭声,她拧头看过去,他站在暗角,路灯穿透雨丝给他蒙上光晕,整个人都在发光,乌发细碎,躺在额前遮住眉眼,逆光下看不清表情,添了几分落寞。
秦芝: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心莫名发紧,她捂住肚子靠近,一步之遥时,他突然后退一步转身离开。
寒风席卷而来,衣裙朝身后狂奔,冷得她打哆嗦。
学长回电话过来,秦芝挪到墙后边躲风,按下接通抱歉地说:“学长,我店里出了点事,没办法帮你新菜配甜点了。”
学长:“芝芝出什么事了,需要我现在过来吗?”
“不用不用,就……墙面有点浸水掉皮,等天晴找师傅来看下就好。”她看了眼窗上的裂纹,“学长,不好意思,耽误你正事了。”
毫无征兆的被房东扫地出门,着实打了她个措手不及,秦芝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。
每次例假的前两天,她都跟渡劫一样被折磨个半死,本想洗澡暖身体,结果洗完小腹如钝刀拉扯,痛得要命,止痛药也吃完了,她只好在外卖上买药。
外卖小哥告诉她,酒店电梯要刷卡才能进,叫她下去取。
她裹了件外套下楼,弓腰捂着肚子步履维艰,从外卖小哥手里拿了药,腹部猛然一顿刀穿箭刺,一波强过一波,她没了力气,蹲在地上几近昏厥,手抖得不听使唤,打翻药瓶药片散落一地。
绝望油然而生,又只能自救,她伸手去够,被人抓住手腕,拽进一个冰冷宽大的怀抱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声音低沉跟雨一样冷,将她的坚强冰封,弱小无助喷涌而出,眼泪络绎不绝,靠在他胸口气若游丝,“时禹笙,好疼!”
“哪里疼?”冷峻的五官皱成一团,痛苦之色溢于言表,不比她少半分。
“肚……肚子。”
“胃疼?”
“例假!”
意识渐渐模糊,秦芝隐约感觉自己悬在半空,他神色凝重满眼担忧,抱着她狂奔……
身上开始发暖,有根尖细的东西,刺穿她的手背,好疼,想喊却张不开嘴,眼皮越来越重,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,秦小芝……
再醒来已经是中午,昏暗陌生的环境让她发懵,她望着手背上的纱布干瞪眼,小腹还有些胀痛,拉开窗帘,雨过天晴,强光刺眼,她侧头躲开。
“醒了?”
时禹笙的声音从身后飘来,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,“时禹笙?”
“抱歉,让你失望了。”时禹笙抓起床尾凳上的西装外套,搭在臂弯,径直走出卧室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秦芝一路小跑,在玄关才追上他,“这是你家吗?”
“你想去谁家?”他抬手看着腕表,沉默几秒,看她,“我还有点时间,如果你想去找你学长,我现在可以送你过去。”
“不,不用了!”她连忙摆手,眼珠子匆忙,滴溜滴溜转,哪儿都看,就是不看他。
是不去,还是不用他送?他淡淡地注视她,没有情绪,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,等在原地。
她从他眼神中领悟,她应该再说些什么,现在脑子又实在是不太灵光,只好对他笑,有些僵硬,看起来肯定很蠢。
两人僵滞,气氛尴尬。
“那,那个……”秦芝绞着裙摆,半天才拼凑出一句话,“昨晚,谢谢,打扰了,我马上走!”
“……”长腿一迈,“嘭”地关上房门。
“怎么了?!”秦芝被吓了一激灵,望着门皱眉。
她说错话了?
还是嫌她态度不够诚恳?
话也不说清楚,就知道装酷,搞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滴滴……”
秦芝喜出望外,以为时禹笙认识到错误去而复返,不料开门的却是,时家负责餐食的佣人赵姨。
“芝芝小姐,你怎么在门口站着。”赵姨看她穿着单薄,出言关心,“来例假身体弱多穿点,小心着凉!”
秦家和时家早年来往密切,秦芝和时禹笙也算是青梅竹马,她特别爱吃赵姨做的饭,就经常跑去时家蹭饭,当然还有别的目的。
“赵姨,你怎么来了?”话毕,秦芝红了脸,她怎么好意思一副女主人姿态,问出这个问题。
好在赵姨并没觉得奇怪,笑眯眯地举起她手里的保温桶,“饿了吧,大少爷让我来送饭。”
“哦!那他呢?他不吃吗?”
“我刚在楼下遇到大少爷了,说是不吃了,有急事去公司。”
秦芝跟着赵姨去了餐厅,荤素搭配还有汤,香气扑鼻,她喝着汤,心中五味杂陈,回想刚才的事,思考到底是哪句话惹到了时禹笙。
他提到学长,还说亲自送她,吃醋的意思?
她摇摇头,怎么可能,都分手了,还吃哪门子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