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上辗转翻滚了半天，人没睡着，累饿肚子，咕咕叫个不停，秦芝从床上爬起来觅食。

夜色墨蓝沉寂，华灯绚烂，隔着窗一面繁华一面孤独，她懒得开灯，借窗外霓虹微光去了厨房。

这些日子饭菜都是赵姨做好了送过来，这边并未开火，冰箱里只有些水果，她扁扁嘴巴，勉强地摸出个苹果啃。

听觉往往会在视物不清时自动放大，她远远听到客厅里有动静，探出个脑袋看过去，沙发上隐约有个人影。

赵姨还没走吗？太好了。

秦芝从睡裙口袋摸出手机，“赵姨，你饿不饿，我点个外卖，我们一起吃好不好？”

没人回应，她自顾自地说：“你想吃什么？海鲜粥、烧烤、还是炸鸡？”

嗯？

怎么不说话？

睡着了？

“赵姨，你去客房睡吧，别感冒……”

她来到沙发跟前，一下僵住，这人哪里是赵姨，分明就是消失多日的时禹笙。

各种说不清的情绪浮上心头，眼睛莫名酸涩，泪花开始打转，那人却神情冷淡，没半点反应，甚至没看她一眼，秦芝心里立马生出一股无名火。

“时总终于舍得回来了？”

她并未发现自己的语气，像极控诉被丈夫冷落的妻子，看时禹笙眸光骤亮挑了下眉，以为是在挑衅。

怒火又添了把干柴，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苹果啃得嘎嘣响。

两人相距一拳，裙摆一半盖到他腿上，像一叶闯入暗夜幽潭的小舟，他垂下眼，静静地看着睡裙上白色蕾丝花边，没有说话。

还学会冷暴力了，真有意思，秦芝几口啃完苹果，甩手回了卧室。

不过五分钟，她换了衣服，打包好行李，拖着箱子出来。

时禹笙慌了神，上前拉住她，“去哪儿？”

“找学长！”她没好气道。

“……”他背过身去，沉重地闭了下眼，“我送你！”

“那就麻烦你啦！”笑容甜得腻人，她把行李箱丢给他，大步向前，就说他绝对不是吃醋，还善解人意得很呢！

她雄赳赳地坐上副驾，看时禹笙闲庭信步的模样，肺都快气炸了，将怒火一股脑儿撒在了车门上，摔得震耳欲聋。

不是说男人都把车看得跟脸一样金贵吗？

她摔车门的行为，跟扇他耳光有什么区别？都这样了，他还心如止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，全神贯注地开车。

她深刻体会到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气呼呼地靠在座椅上。

车驶入闹市，秦芝眨巴眨巴眼睛，心慌起来，不会真去找学长吧，她刚只是嘴嗨，没想真去。

两军交战，她的脾气又不允许自己临阵脱逃，换了个姿势，将他装入余光中，看不清表情，又偷瞄一眼。

他怎么不问她地址，该不会已经查到学长住哪儿了吧。

拿手机的手握紧，她垂下眼睫，要不要给学长打个招呼，拜托他陪自己演完这场戏？

正犹豫着，车在商场室外停车场停下，时禹笙终于舍得动嘴说话，“下车！”

“这不还没到……”

秦芝话说到一半，在商场一楼看到了炸鸡店，明黄色的招牌上，一只小鸡抱着个鸡腿在啃，旁边是韩文店名。

注意力被美食诱捕，战争被肉香终结，她美滋滋地点完餐，服务员告知饮料位置，自助需自取。

她这会儿心情好，问时禹笙，“你想喝什么？我帮你拿！”

从进店他就低头看手机，这会儿秦芝跟他说话，眼皮都不肯抬一下。

她咬牙切齿，面上还是挤出笑，捏着双拳去饮料区，拿了罐桃子汽水，回到座位却犯了愁。

从爱上做蛋糕那天起，她便没留过指甲，几乎贴着肉边修剪，没办法开易拉罐，眼前这酷哥没了恋爱时的自觉，眼睛就跟长手机上似的，她不想求他。

秦芝伸长脖子寻找服务员，手上一空，汽水跑到时禹笙手中。

他手生得好看，秦芝还给他的手专门画过一副油画，此时他单手触屏打字，另一只手架在罐顶，手指修长曲出漂亮的曲线，食指勾住拉环，轻轻一提，骨节分明，“哧”地一声，罐口冒出一缕白烟。

靠，被帅到了！

饮料重新回到她面前，“谢谢！”她小抿了一口，偷偷看他。

时禹笙轮廓立体，剑眉浓密锋利如刀，桃花眼半阖，长睫挡不住诱惑，一下下亲吻眼睑，鼻梁高挺像一把利刃矗立在脸上，气质冷冽。

一身黑西装，外套敞开，黑衬衫解下几颗纽扣，露出脖颈蜜色皮肤，喉结性感，禁欲又妖孽。

她正沉浸在男色无法自拔，被一道羞怯的女声唤醒。

“帅哥，可以加你微信吗？”

秦芝循声望去，女人肤色白净，双颊绯红，殷殷切切地注视着时禹笙，颤抖双手捧着手机，少女心事一目了然。

她心底蓦然苦涩，她跟他就那么不像情侣吗？明明相对而坐，却像隔着银河，彼此毫无关联。

他充耳不闻，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，好像跟她们不在同一个空间，满心满眼都在手机上，也不知道跟谁聊那么开心，打字的速度跟火箭似的。

服务员上餐，女人让到一边，等他走后，又回到时禹笙身旁，显然是不愿放弃。

秦芝突然想起了自己，在那个晚霞梦幻的夏日，她也曾这么执着勇敢，感同身受便动了恻隐之心。

“小姐姐，不好意思，我哥哥他又聋又哑，智力也有点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女人看向秦芝，又看看时禹笙一脸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