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,此话一出,李初弦和骆奕洲面面相觑脸色微变。
他们本计划等吃完饭,再由李初弦本人亲口跟秦芝说怀孕这件事,没想到从邓秀口里说了出来。
秦芝刚咳到脸色血红,瞬间又吓得煞白,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初弦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她愣了许久,没等来解释,眼睛莫名发酸,不得不一下一下机械地眨动自行消解。
“好,好事!”低头时嘴角弧度遁形,喉咙遭一股浊气哽住,咽不下去憋得生疼,她没忍住咳嗽了下。
李初弦哭出声,“芝芝,你听妈妈跟你说……”
“我真没事!”她摆摆手打断,莞尔一笑中蕴含浓浓自嘲。
说完秦芝忽然变得很忙碌,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里塞菜,她并没有去看谁,却能感受到桌上每一个人,都用一种既心疼又害怕的眼神看她。
这种过度关怀,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中,眼睁睁旁观一切发生,却被隔离在外无法触碰,窒息到几近昏厥。
裙摆随手指发力皱成一团,指尖如冰针陷入手心贯穿心脏,她深知结婚生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没什么好难过,可就是心痛得想哭。
冰针在血肉里慢慢浸蚀,她感觉体温骤然下降,冷得打哆嗦,下一秒,冰针被炙热的暖阳紧紧包裹融化。
她侧眸看过去,对上他含情脉脉的桃花眼,时禹笙握紧她的手放到他腿上,温柔地反复摩挲,嘴角浅笑像风中柳叶。
“别怕!”他只是动了动嘴,没有发出声音,见秦芝听懂他的话,又靠近挑起她的下巴,故作轻佻笑道,“秦小芝,你又多了个帮手,我好怕!”
秦芝先是噙着眼泪呆住,看他脸上露出无辜又恐惧的表情,立马破涕为笑,堵住的气瞬间畅通,生成一个小小的鼻涕泡,晶莹剔透地跟大家say完hello后碎掉。
她脸一下红得跟盘中熟蟹一样,完全忘记自己在难过,乱拳在他身上挥舞几下,羞得埋脸趴在桌上,腿一顿乱踢,真心实意想刨个坑出来跳进去。
救命!
太丢人了!
时禹笙搂住她,旁若无人地贴在她耳边小声哄了好半天,她才肯重新面对人生,气氛因小插曲轻松下来。
骆奕洲跟李初弦对了个眼神后,提起蛋糕放到餐桌正中心,“我们切蛋糕?”
秦芝调整好情绪,一边拆丝带,一边说:“妈妈,你快许愿给我生个弟弟,帮我揍时禹笙!”
“那禹笙你要好好保重自己。”李初弦看向时禹笙,眼睛里有许多同情。
时禹笙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,望向秦芝的眼神盛满宠溺,一下让她想起两个孩子小时候的样子。
时禹笙生性冷静稳重,不大爱说话,小小年纪暮气沉沉,还很喜欢独处,感兴趣的事情也很高深。
时父时母一度怀疑他有自闭症,直到秦芝出生,他才慢慢被迫有点活人感,因此秦芝经常被请到时家玩,外人觉得时禹笙脾气不好很难亲近。
小秦芝却不以为然,觉得他不仅长得好看,还很听话,遗憾的是间歇性哑巴,不过她一点不嫌弃、也不同情他。
在她提出过分的要求,他不回应时,她全默认他同意,所以在大人们眼里,秦芝从小欺负时禹笙,他不敢怒也不敢言。
蛋糕盒盖子取下,几枝绿色蝴蝶兰错落有致地插在瓶中,露珠悬在枝头,栩栩如生到像清晨刚从枝头摘下,花枝似经阳光照射,在咖色瓶身用画笔投下花形暗影,透过笔触斑驳光影仿若在眼前摇曳。
“这……这是蛋糕?”邓秀眼睛睁得跟鸡蛋一样大,难以置信,“芝芝这是你做的?”
李初弦拿起手机拍照,神色骄傲得意洋洋地说:“妈,芝芝还没椅子高的时候,就爱缠着家里阿姨学糕点,要不是我拦着,她现在说不定真成蛋糕店老板了。”
听到这话,秦芝像被踩中尾巴,急忙冲时禹笙挤眉弄眼,示意他不准乱说话,那人挑了下眉,手漫不经心地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,也不知他有没有接收到她发送的信号,只好再瞪他一眼试图威慑住他。
“芝芝,叔叔只知道你油画画得好,没想到蛋糕做得也跟画一样。”骆奕洲竖起大拇指,“不愧是能拿皇家美院全奖offer的人,叔叔佩服!”
就在她在一声声赞美声中,即将迷失时,察觉到身旁注视的目光渐渐冷下去,在她身上探寻着什么,没一会儿平静地收回视线。
时禹笙:“你去英国留学了?”
“嗯!”
“很好!”
什么好,学校好还是她好?
“……?”她摸不清时禹笙什么意思,不管怎样人总是在夸奖,于是便乖巧地把天聊死,“谢谢!”
“……”
李初弦许愿后,骆奕洲把枝头开得最绚烂的那朵绿蝶兰剪下,放在分好的蛋糕上,借花献佛递向李初弦,“来吧,我们最美丽的寿星,请用!”
她刚伸手接住,被邓秀端着大骨汤拦截交换苦口婆心道:“初弦,孕妇不好吃这么甜的东西,上周医生说了你血糖不太好,喝点骨头汤有营养,你正好缺钙,补补!”
“妈,一点点没关系。”李初弦向骆奕洲投去求助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