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奕洲:“寿星最大,初弦想吃就让她吃,再说了哪有过生日不吃蛋糕的!”
“你懂什么!”邓秀将桌上的蛋糕,全都撤到旁边备餐桌,嘴里唠叨个没完,“我也是为了初弦好,病从口入,谁都不准害我大孙子。”
“够了,妈,今天是初弦生日,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场面弄得这么尴尬?”骆奕洲在邓秀非要拉秦芝消毒时,就有点不高兴了,现在又口无遮拦,他没了耐心口气很重,“你要是不想庆祝,就先回去,我让司机送你!”
“骆奕洲你良心被狗吃了,这么说你妈我,我哪里做错了?”邓秀一心为儿媳着想,反倒落人埋怨,委屈地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。
“妈,奕洲不是这个意思!”李初弦先柔声安慰邓秀,随后拍拍骆奕洲胳膊,劝道,“奕洲,快给妈道歉。”
骆奕洲也明白邓秀是用心良苦,他人到中年膝下无子,李初弦也不再年轻,每次去产检,医生也总是千叮万嘱要注意。
母亲没见过什么世面,老婆指标稍有点问题,她就跟天要塌了似的,谨慎到一餐一饮都要称重按克计,搞得全家都神经紧张。
换平时他都能理解,可今天不一样,他不得不照顾孩子的感受,秦芝跟他本就生疏客气,他如果不端正立场,岂不是将她越推越远,也会让李初弦心寒。
一场生日宴几经风波,餐厅里哭声和叹息声摩肩接踵在空气里横行,李初弦左右相劝,谁都不肯相让。
秦芝看在眼里,既心疼又难过,她不得不装得大度懂事。
“奶奶说的对,妈妈现在是高龄产妇,是得多注意。”她笑得云淡风轻,好像丝毫没放在心上,眼尾却逐渐泛红,“蛋糕嘛,随时都可以再做,等弟弟满月宴,我一定做个更大更漂亮的,让妈妈吃个够。”
时禹笙:“阿姨不能吃,那就便宜我吧。”
他起身要去端蛋糕,秦芝拉住他的手,眉眼低低,好不容易逼退的眼泪,没绷住似断线般砸进碗里,油渍散开又聚拢,酸涩在鼻腔氤氲,“你不能吃,有芒果。”
“没关系!”
怎么会没关系,她上次错把芒果汁当黄桃汁给时禹笙喝,他就喝了一小口,起了一身疹子,从那之后秦芝做糕点几乎不用芒果,这次也是想到李初弦爱吃,才加了些。
她还是不肯松手,他摸摸她的头,“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蛋糕,有点馋。”
这句话秦芝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,时禹笙就不爱吃甜食,以前要他试吃,他浑身抗拒得跟要他命似的。
时禹笙看出她不信,没办法只好将蛋糕放到秦芝面前,“你帮我把芒果挑出来,不会有事的。”
比起过敏,他更无法接受,她的心意被人践踏,那是她的亲人,他不好出言反驳,但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给她支持。
那对总是结满冰棱,锋利如刀的眼睛,此时出奇的柔和,似星辰在夜空泛着微弱又夺目的光。
这一刻,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心疼,拒绝的话到了嘴巴,被他无声无息地融化,她点点头对他笑了笑,拿起叉子全神贯注地挑着蛋糕里的芒果,表情跟做手术一样凝重。
等时禹笙吃完蛋糕,秦芝也承受力到达顶点,她很怕再发生点什么,她会撑不住爆炸,不愿再多停留,她也很想顾及所有人,可此时她更担心,那个不顾惜自己的傻瓜。
一上车,司机便请示道:“时总,现在去公司吗?”
“嗯!”
秦芝:“对不起!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耽误你工作了!”
他面色平静无波,淡淡地看着她,“你难道没有别的话,想跟我说?”
她其实有好多话想对他说,思来想去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说,脑子只剩下两个字,“谢谢!”
“……回家!”时禹笙浅浅地叹了口气,给助理打电话,让他把下午的会议改成线上。
说完他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声不吭,秦芝凑近观察了半天,没忍住出声询问:“你哪里不舒服吗?要不要去医院?”
“没有!”
“……”
回到家,时禹笙扎根在书房工作,秦芝洗完澡倒在床上,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,一遍遍在她脑子里重播,心里百感交集,思绪没被难过侵占太久,倒是对时禹笙对自己的态度好奇。
他只是在演戏吗?
不至于入戏到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吧!
芒果她打得很碎,果肉她是都挑干净了,但汁液肯定是有渗入蛋糕胚里,想起时禹笙之前过敏的惨状,心里还是放心不下,她隐约记得这附近有个药店,换了衣服便去买药。
书房里,时禹笙坐在电脑前开会,显示屏明明展示着ppt,他看到的却是秦芝低头偷偷落泪的模样,耳朵里汇报的声音,也都变成了她一次次让步妥协之音。
“抱歉,会议先暂停!”他摘下耳机,去找秦芝,主卧门大敞开着灯,人却不在里面。
他找遍家里每个角落,还是不见人影,心立马提到嗓子眼,莫名感到害怕,他正要去找她,门抢先一步从外面打开。